照片里祈愿的眼睛睁得很大,带着羞涩与惊颤。白業的侧脸则俊美,那双眼睛温柔又爱慕地望着祈愿,吻也是虔诚的。
“重拍。”祈愿说。
“不要,这张好。”白業把手机塞回口袋,“我要设成屏保。”
祈愿摸了摸耳尖,看着脚下波浪的海水,他想到了什么,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海水,轻轻泼向白業。
白業猝不及防,睫毛一颤,随即低笑出声。他反手掬起更大一捧,手腕一扬,水幕劈头盖脸泼过去。
祈愿惊叫一声后退,却被浪涌绊得踉跄。
白業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跌坐在浅水里,裤子瞬间湿透大半。
“你故意的。”祈愿坐在水里,仰头瞪他,发梢滴着水,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白業就势将他按在湿润的沙地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海水在两人之间进退往复。
“嗯,故意的。”他承认得坦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祈愿的,“谁让你先动手。”
祈愿想反驳,却被他吻住。
海水的咸涩,橘子汽水的甜,在唇齿间奇妙地交融。
海鸥鸣叫着掠过头顶,海浪一层层漫上来,打湿他们的衣摆。
“会被人看见。”祈愿在换气的间隙小声说。
白業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又啄了几口,带着他起身。
他们漫步在湿漉漉的滩涂上,望着蔚蓝的海水和海鸥。
忽然祈愿的脚踩到了什么,他蹲下身,指尖探进微凉的海水里,捞起一枚被浪推上来的贝壳。
那贝壳边缘泛着淡紫,内壁却藏着月光。
“白業,”他仰头,把贝壳举到阳光里,“你说它在大海里待了多久?”
白業也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枚贝壳上,又移到他沾着水珠的指尖,“也许比我们的年纪还久。”
“那它见过多少次日落?”
“很多。”白業伸手,轻轻握住他举着贝壳的手腕,“但它,现在在你手里。他想被你看见。”
祈愿耳尖又热了,他把贝壳收进衬衫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我要带走他。”
“祈愿。”
“嗯?”
“你刚才问我只偷三分钟吗。”白業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我想改答案。”
祈愿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想在哪里结婚?”海风忽然静了。
白業问得突然,祈愿一时没反应过来,指尖还按在口袋里那枚贝壳上。
“……什么?”
“结婚。”白業又重复了一遍,“海边,山里,还是……随便哪里?”
“我……”他顿了顿,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我没想过。”
“现在想。”
祈愿抬起眼,正对上白業灼烫的目光。
他偏过头坐下,望着海平线处。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想。
“我,去过的地方不多,结婚……要有很多花,要阳光很暖,要有雪,不请太多人,奶奶,祈望,祈书言,祈遇川,祈诗年,乐瑶和星冉,还有秦深…就够了。”
白業安静地听着,笑了一下,“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祈愿想了想,都说了,摇摇头。
白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呢,你结婚不请我啊。”
祈愿怔住,张了张嘴,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不是新郎吗?你一直在……”
白業低笑出声。
他们又站起在沙滩上走了很久,直到夕阳开始西沉,天空被烧成大片的橙红与玫紫,祈愿找了块干燥的礁石坐下,白業挨着他,两人分食一袋从便利店买的盐味薯片。
白業拿出手机,在祈愿望着夕阳发呆时,按下快门。
他垂眸看着拍下的照片。
漫天霞光与少年的侧脸。
他是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人,不知为何,很莫名地想起自己三十岁了。
莫名地想起自己老了。
他紧绷着唇。
【我老了,你年轻,你会走吗?】
祈愿放下薯片,也拿出手机,对着晚霞和他拍下一张。
他也低头点开照片。
男人侧脸沉静,目光温柔,眉眼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白業……”
“嗯?”
“我喜欢你。”
【我不会走。】
白業指尖一颤,偏过头,看向祈愿,瞳孔微震。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祈愿望着晚霞,唇角微微上扬。
白業喉结滚动,没说话,垂下眸,“怎么突然…”
“我爱你老公。”
白業呼吸一滞。
良久他放下手机,看向祈愿,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我……也爱你。”
“爱谁?”
“爱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