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抬起眼睛,白業的吻轻轻落在他额头上,“我在这里。”
祈愿望着他,阳光落在白業的睫毛上,像向日葵一样明亮。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于是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業的肩窝,像早上那样。
白業笑着揽住他,“大庭广众的,投怀送抱。”
“你话好多。”
“不喜欢?”
“喜欢。”祈愿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肩膀轻轻颤动。
他们在学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头顶的阳光慢慢爬过古老的石墙。
白業翻看着祈愿的课程表,眉头微微皱起。
“周一到周四都有课,”他说,“周五空着。”
“嗯。”
“我能去旁听吗?”
“不知道。问问。”
“嗐,下午是不是还有迎新会?”
“是的。三点结束。”
“三点后,我们去剑河吧。”
“好。”
白業将课程表叠好,放进祈愿的外套口袋,然后握住他的手,“待会儿我去看看房子,迎新会结束了你叫我。”
祈愿顿了一下,轻声说:“好。”
下午,迎新会在学院的小礼堂举行。
祈愿到得早,选了靠窗的位置。
交换生不多,七八个人散坐在厅里,彼此打量,又各自沉默。
负责接待的学姐是个红头发的苏格兰女孩,介绍了一下一些新生需知,祈愿听着,心思一大半飘在窗外。
三点钟,祈愿收到了白業的消息:「我在学院门口。不急,慢慢来。」
祈愿收起手机,和刚认识的韩国交换生道别,快步走出礼堂。他跑着穿过方庭,堆堆袜微微下滑,他停下来提了两次,耳尖因为急切而发红。
不久,他看见白業倚在橡树下,他快速跑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白業说,“刚到。”
白業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学院外面走。剑河离得不远,穿过两条小巷,再绕过一座古老的教堂,就能看见水面在阳光下闪烁。
他们安静地走着,走到一座石桥,桥上有卖冰淇淋的小摊。白業买了两支,香草和草莓,把草莓的递给祈愿。
“谢谢老公。”祈愿低头舔了一口冰淇淋,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他望着四周的人群,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忽然想起在国内的时候,他们很少这样并肩走路,很少这样光明正大地牵着手。
“在国内,”他说,“我们不敢这样。”
白業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嗯。”
“在这里可以。”
祈愿停下来,站在柳树下面,低头看着白業。
“我想吻你”他说。
白業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我们玩点别的。”
“什么……”祈愿低头舔了一口冰淇淋。
白業笑着,仰起头,吻上冰激凌的另一侧,祈愿的唇瓣还未移开,两个人便同时尝到了甜意。
祈愿微微一惊,阳光下,冰淇淋在手里融化,甜腻的汁水顺着指节流下来。
远处有撑船的学生吹了声口哨,他们没有抬头。
白業舔着祈愿的冰激凌,祈愿也舔着,冰激凌融化,他们的舌尖不经意相触,随后便难舍难分。
直到冰淇淋快要化完,他们才分开。祈愿抬起白業的手,舔去他手指上残留的香草味汁液。
“甜吗?”白業问。
“甜。”祈愿舔着,回答。
白業低笑一声,没说话,眼神沉了下来。
临近五点,他们去了Chester Arms,点了一壶伯顿啤酒和牛排大盘,前菜点了一个Lamb Kofta。
祈愿对这家酒馆并不熟悉,但白業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木质的桌椅光滑温润,墙上挂着很多小狗的拍立得,窗外是窄窄的街道,行人稀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祈愿问,手握着啤酒杯。
“很久前出差的时候来过,”白業说,“一个人吃过一次。觉得你会喜欢。”
祈愿抬眼看他。白業面色平静而温柔,可是他说一个人的时候……
“以后不会一个人了。”祈愿喝了一口酒。
白業抬眼,眸光微动,“嗯。”
Lamb Kofta先上来,羊肉丸配着薄荷酸奶酱,撒了石榴籽。祈愿叉起一个,递到白業嘴边,白業就着他的叉子吃了一半,祈愿自己吃掉剩下的一半,有些咸,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牛排大盘上来的时候,祈愿已经喝了半瓶啤酒。伯顿啤酒苦味不重,他喝得有些急,脸颊泛起薄红。
白業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牛排切成了小块,配菜是烤蘑菇和奶油菠菜。
“慢点吃,”白業说,“晚上还长。”
祈愿叉起一块牛排,蘸了点黑胡椒汁,“晚上做什么?”
“做。”白業说。
祈愿的叉子停在半空,热气氤氲里,他盯着白業的眼睛,没再问,低头继续吃牛排。他感觉到白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热而安静。
“看什么?”
“看你。”白業说,“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祈愿低头喝了口啤酒,“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白業说,“你吃东西很认真,像小孩子。”
祈愿想反驳,但白業的语气太温柔了,他只好继续低头吃牛排,把蘑菇和菠菜也拨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啤酒壶见底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剑桥的夏日白昼漫长,但酒馆里点起了壁灯,暖黄的光落在木桌上,温暖又安静。
白業结了账,牵着祈愿的手走出酒馆。晚风带着凉意,白業只穿了衬衫,祈愿便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你不冷?”
“不冷。”祈愿说着,紧紧牵住他的手。
他们沿着剑河往回走,有晚归的撑船人唱着歌划过,歌声断断续续,听不清词。
祈愿脚步开始有些发飘,啤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
“老公。”
“嗯?”
“我今天很开心。”祈愿说,声音很轻,“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白業看着他,眸色温柔,“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
祈愿没说话,晕乎乎地走着,脑海里想起今天的一切,那么地柔软那么地甜腻,他的脑袋更加晕了。
他们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祈愿在床上上蜷成一团,说有点头晕。白業便让他躺着,自己去准备了一些蜂蜜水。祈愿半闭着眼睛,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响动,水声、瓷器的碰撞声、白業低声哼歌的声音。
“你在唱什么?”
白業端着杯子出来,“不知道,随便哼的。”
他把祈愿扶起来,杯子递到他嘴边。祈愿大口大口地喝着,白業的手指轻轻梳理他耳后的头发。
“明天要见导师,”白業说,“不能宿醉。”
“我知道。”祈愿说,把杯子递回去,“你也喝一点。”
“我没醉。”
“Pretend。"祈愿说,湿润的眼睛里藏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白業笑了一下,低头在杯沿抿了一口,然后俯身,把剩下的渡进祈愿嘴里。蜂蜜水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交换。他们吻了很久,直到祈愿的呼吸变得急促。
“去洗澡。”白業抵着他的额头说。
“一起。”
“不行,”白業说,“一起的话,明天真的见不了导师了。”
祈愿眨着眼睛看他。白業脸颊泛红,嘴唇湿润,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一颗扣子。
很诱人……
“那你帮我放水。”祈愿说。
白業叹了口气,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向浴室。浴室里有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躺进去。
白業试了水温,又倒了些浴盐进去,水渐渐变成淡蓝色,有薰衣草的香气浮起来。
“泡十五分钟,”他说,“我叫你。”
祈愿坐在浴缸边缘,看着他,“你不陪我?”
“我在外面。”白業说,“有事叫我。”
他走出去,带上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祈愿慢慢脱掉衣服,滑进水里。水温刚好,薰衣草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听着门外白業走动的声音。
他觉得有点空。
“老公。”他喊。
门被推开,白業站在门口,“怎么了?”
“水要凉了。”
白業走进来,蹲在浴缸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还好。”
“你进来。”祈愿看着他。
白業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慢慢脱掉衬衫,然后是裤子,跨进浴缸。水波轻漾,他坐进祈愿怀里。
水漫过腰际,祈愿低着头,吻落在白業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