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白業想了想,“苏格兰。高地。据说那里的星空特别亮。”
祈愿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眼睛。
“好。去苏格兰。”
白業笑起来,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祈愿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白業洗了澡出来,穿着祈愿的卫衣。他的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垂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柔软了几分。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翻了一半的书,走回来,在祈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祈愿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睡?”
“不困。”白業翻开书,“你写,我看书。”
祈愿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书房里安静下来。
祈愿写了大约两百字,卡住了。讨论部分要引一篇文献,那篇文献的作者名字他拼不出来。他打开浏览器搜索,翻了几页,没找到。
“在找什么?”白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篇文献。”祈愿把标题念给他听。
白業放下书,走过来,弯腰看着屏幕。他的头发垂下来,扫过祈愿的耳廓,痒痒的。祈愿偏了偏头,白業没察觉,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点开了第三个链接。
“这个?”他把屏幕往祈愿那边转了一点。
祈愿看了看,“对。你怎么找到的?”
“关键词加了个‘review’。”白業直起身,“你刚才搜的是全文标题,太长了,数据库不认。”
祈愿仰头看他。
“怎么了?”白業问。
“没怎么。”祈愿转回去,把文献页面打开,开始看摘要。
白業没回椅子上,靠在书桌边,拿起祈愿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喝我的水。”
“你的好喝。”
祈愿笑了一下,继续看文献。白業就靠在桌边,安静地待着,偶尔翻一页自己手里的书,偶尔抬头看祈愿一眼。
“白業。”
“嗯?”
“你站着不累吗?”
“不累。”
“去坐着。”
“不要。”
祈愿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到自己的椅子上。椅子小,两个人挤在一起,祈愿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这样我怎么打字?”祈愿的声音闷闷的,贴着白業后颈的皮肤。
“你打你的。”白業把书翻到刚才那页,“不影响。”
祈愿试着敲了几个字,手臂伸出去的时候会把白業往怀里带一下,白業就顺势靠过来一点。反复几次之后,白業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了。
“……你说不影响。”
“确实不影响。”白業头也不抬,“你手又没断。”
祈愿笑出声,低下头,把脸埋进白業后颈,闷闷地笑了一会儿。白業被他笑得耳根发烫,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快写。很晚了。”
“你困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很晚了?”
白業没回答。祈愿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四十。确实不早了。
“你先睡。我写完这段就过来。”
“不困。”
“你刚才打哈欠了。”
白業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嘴,随后便意识到这个动作已经暴露了,把手放下来,“……就一个。”
祈愿看着他红了的耳尖,心里软了一下。他把下巴重新搁回白業肩上,手臂收紧了一些。
“还有大概一千字。一个小时左右。”
“嗯。”
“你真的可以先睡。”
“我说了不困。”白業的声音低下去,“我等你。”
祈愿没再劝。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起来。白業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书摊开在膝头,很久没翻页。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祈愿把最后一段讨论写完了,开始通读全文。白業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书还摊开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祈愿没有叫他。他慢慢地把手从白業腰间抽出来,想把他抱到床上去,但白業在那一刻醒了。不过他的眼睛没睁开,身体自动往祈愿怀里缩了缩,手攥住祈愿的衣角,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祈愿没听清。他低头,嘴唇贴着白業的耳:“什么?”
“……写完了?”
“嗯。写完了。”
“那睡觉。”
白業松开他的衣角,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眼睛还没睁开,脚已经往床的方向迈了。祈愿看着他在黑暗里歪歪斜斜地走了两步,差点撞到床头柜,赶紧起身跟上去,扶住他的肩膀。
“你闭着眼睛怎么走。”
“跟着感觉。”
“感觉差点让你撞柜子上。”
白業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现在你在了。”
祈愿哭笑不得,把他扶到床边,掀开被子让他躺进去。白業一沾枕头就蜷起来,像一只找到窝的猫。祈愿帮他拉好被子,又回到书桌前,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把桌面上的书和笔收好。
做完这些,他去洗了把脸,关了书桌的台灯,只留床头那盏。
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白業自动滚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手搭在他腰上。
祈愿伸手把床头灯也关了,侧着身将白業往怀里拢了拢。
白業的手在黑暗里摸索过来,轻轻覆上祈愿的耳朵,摘掉了助听器轻轻放进床头柜抽屉,又用指尖摩挲他耳后泛红的皮肤。祈愿闭着眼睛,腿缠上白業的腿,呼吸均匀绵长。
不一会儿,白業的呼吸渐渐沉落,祈愿也沉入梦乡。
如同蜜月之旅般温柔的牛津之行,也在月光下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