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若丢给苗悠悠她还真答不出来,闻言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下面几位老长老。
坐在余妄斜对面的长老率先出声:“任夫人与度城主的事当初也不算秘密,老夫算是最清楚此事的。”
长老引了话,往后继续:“那时千傀城已是盛名几十年,与魔神域的三城并肩。千傀城走的路子与魔界有所不同,是连通修真界、妖界进行三界商贸,老夫应老城主的令前往千傀城与度城主商议生意往来,但因魔界没有这种特殊的商贸先例,其中沟通押运商货途径就需得实地前往才能确定。度城主盛情,亲自与老夫前往。划千傀城到我们无欢城本可走直线直通,奈何这条线上有座妲诀城。”
触及关键词,余妄应声抬头。阿爹阿娘相遇与妲诀术族有牵扯在余妄的预料之中,他顺着老长老的话提出疑问:“妲诀城?”
提到这一城池,老长老似乎不愿谈起,将视线落到上座的苗悠悠身上。苗悠悠知晓这些老前辈有多厌恶妲诀,故而并不为难,接过话替余妄解惑。
“无欢城尚未筑起城墙时妲诀城也是无欢城的一部分。余公子应该也知晓魅魔族曾分两派,一派便是无欢城中魅族,一派则是那妲诀城中魅族,他们后来改了名,自称妲诀术族,信奉虫神,自贬为奴将族中女子送到万虫窟自求虫神标记。这位虫神出现时无欢城尚是本座王爷管理魅族。起初虫神并不兴起,相反因为魅族一直以来忌讳重情而被族中人厌弃,只是后来突然有传以为信奉虫神的女子的被虫神看中,一夜之间修为突飞猛涨,族中人大半人便开始动摇。”
苗悠悠因是正统的魅王族血脉,自身的异香便已是寻常人远不可及的,那异香真正成为她的武器操控自如,因这般特殊,过往修炼苗悠悠不愿喝香酒也没人逼她。或许是被满城的异香熏的差不多了,苗悠悠偶尔会捧着茶杯嗅茶香,等嗅够了再将茶推给诺生露喝。
这会儿也一样,苗悠悠嗅够了香,毫不客气便将茶杯推给诺生露,饮了一口清水润喉,继续往下说: “虫神毕竟是新潮,刚与魅族数万年的固定思维撞上发展自然受限。王爷爷期间阻拦过,也下过诛杀令,虫神群体的确安分了几年。但那群人实在难杀,在我父王继位那年便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还要过分。”
那是段不堪回首又不得不在每一代更迭都要被拿出来警戒后人的历史,苗悠悠不曾经历过,可每每听人提起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余妄见她面色不佳,结合当初万虫窟的经历和幻境中任摒秋眼里的一幕幕也能猜到些许。便听苗悠悠说:“他们宣扬着虫神的伟大,打着带领族人走向神路阶梯的名号闯进普通族人的家中强行带走年幼女童,破开产房的门强行划开难产族人的肚子将婴孩拽出,靠着婴孩与产妇连接的脐带拽着产妇爬行。即便是一些商贾和落魄王亲也没能幸免于难。”苗悠悠忍着恶心,“他们的手段不多,但极其折磨人。被带走的女童女婴半数不得生还。
“那是魅族一难,又不局限在魅族内,就是外族人也有被强行绑来的。此事波及太多无辜,那时的老尊主玩心重,放任此事十年才知晓其中残酷命心腹下岛整治,折了不少魔将也才堪堪将这群人围困在一处山谷。也是那之后无欢城第一次筑起城墙,防的却是曾经的族人。”苗悠悠越想越气,还是诺生露在背后给她顺气,她气愤,“他们自立了城,我们尚且没有将他们划出族谱,他们就开始叫嚣我们不配与他们一族,自立妲诀。”
方才说话的长老似也不愿再纠结妲诀术族的事,在苗悠悠说完话后便立马将话题拉回那位任夫人与度城主的相遇。
“妲诀城仍在,我们忌讳他们,也怕他们在对族中女儿下手,便打算商量着绕路行商。但那时的度城主眼里容不下沙子,一人便打算去解决,老夫担心度城主吃亏便跟了上去,谁曾想……竟就撞见那群人在将女子扔下万虫窟。”
老长老给自己说得气红了脸,一时不备端起那杯苦茶一饮而尽,苦得连呸几声,才又继续:“从那群人口中老夫与度城主知道任夫人与是被划入献祭人选,只是任夫人的阿姊更为优秀,任夫人便才逃过一劫。那时任夫人年岁不大,”顾及魔族与人族认知差异,长老解释了一句,“那般年纪在魔族也就是人族十五六岁的女儿年纪。那么小,在那一堆鬼怪里实在可怜,度城主原是不打算插手,却是老夫求的度城主。”
余妄一怔,一时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指摘阿爹没有同情心。
长老无意瞥见余妄便能猜到他想的什么,着急辩解:“并非度城主没有同情心,而是,”长老整理了一下措辞,“而是那时的任夫人实在……心狠手辣。”
余妄问:“此话怎讲?”
长老眼前似乎又闪过那日场景,感叹道:“任夫人的阿姊唤玫娘,在自荐得允后便当着任夫人的面跳下万虫窟,那洞口有特殊阵法,若非布阵之人出手,掉下去的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度城主来不及救,再看任夫人时小丫头已经攥着匕首将洞外的人杀了个干净。”
长老迎上余妄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包括那位……任夫人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