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严肃地在讲这件事。”
都说不能告知绝症患者真实病情,让病患知道会影响他们的心态,从此一蹶不振。钱匣知深表赞同,他觉得自己一下子泄劲了,蔫吧了,差不多可以就地挖个坑埋了。
他嘟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鹿鸣。
接收到小设计师的目光,鹿鸣挺身而出:“叔父,您有办法吗?
“无痛投胎的办法倒是有,你问问你朋友答不答应。”
“我还想活着。” 钱匣知赶紧表明立场。
“鬼活在阳间不合常理。”
“我又没有为非作歹,更何况我是受害者。”
“那你可以去阴间升堂。”
“可行吗?”
“闻所未闻,你可以试试,大不了一死。”
钱匣知被鹿尹狮两句话呛得无话可说,虽然没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但他隐隐感受到叔父不喜鬼,给他的回复能简则简。
也是,正常人类哪会喜欢搭理鬼。
越想越沮丧,钱匣知偷偷看向鹿鸣,观察他是否也排斥,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以为他在不安,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叔父,匣知是我朋友,我也想帮他。”
鹿尹狮恨铁不成钢:“他骗你他是人类。”
“他也才刚知道。”
“对啊,我也才知道我死了。”钱匣知在一旁据理力争。
鹿尹狮:“他是鬼,你是人,你不是想做驱鬼师吗?你的立场呢?”
“我又不想做不讲道理一棒子打死的驱鬼师,”鹿鸣打起感情牌,“叔父你帮我朋友也是帮我啦,您看看能怎么办。”
“不怎么办,没有阴差过来要人就没事。”
“要是来要了呢?”
“来要了就准备后事。”
“……没有变回人类的办法吗?”
“有啊,投胎。”
……
*
在鹿尹狮三句话两句劝死的氛围里,两人双双拜别,无功而返。
回去路上,钱匣知照例坐在摩托车后座,他消沉地把头靠在鹿鸣背上,无精打采。
察觉到后背的重量,鹿鸣张口就来:“你这算是在贿赂我哦?”
钱匣知茫然不解:“我为什么要贿赂你?”
“因为我是伟大的驱鬼师,而你是只刚问世的小鬼。”
“那你要把我除掉吗?我好怕哦。”装出害怕的语气,钱匣知逗鹿鸣玩,可能是潜意识不觉得鹿鸣会对自己动手,钱匣知根本没有考虑到是否应该跟他保持距离,就算鹿鸣亮出驱鬼师的身份,他也丝毫不觉得恐慌。
甚至忍不住贴贴,想从他身上汲取安慰。
“干嘛不说话了?”钱匣知疑惑地抬头,一下子发现了端倪,对方的脖子红透了,他目光上移,发现耳朵也是一片绯红。就靠个背,这就害羞上了?
钱匣知伸手探了探他脖子温度,不出所料,可以当暖手宝了。
突如其来的触摸让鹿鸣的车来了个急刹:“你干嘛?”
“安全驾驶,别一惊一乍的。”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碰我。”
“我不能碰吗?”
“……”
“我不能碰吗?”
鹿鸣气势汹汹满脸通红地回头:“给你碰,但你要拢着我。” 钱匣知从昨天上他的摩托,就只生分地抓着车后架,车辆拐弯也没见他抱着自己的腰。昨天自己心不在焉,没想过这茬,现在钱匣知来个肌肤接触,他才见缝插针地肖想更多。
“哦,那我不碰了。”
钱匣知吃软不吃硬,说放手就放手,留着鹿鸣在前头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