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
“诶房东。是的,我没有在家,现在在外边呢……
“这样吗,还有很多堵门的是吗?真是不好意思……
“是的,麻烦您了,影响到邻居,我也很内疚,我会处理的……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能理解,确实是不好意思……”
房东太太打来了电话,说是堵门的网友这几天不减反增,终日聚集在楼道里,给邻居添了不少麻烦,问能不能想想办法解决。钱匣知自知理亏。在电话里装孙子,保证好好处理。
电话一挂,他颇有些惆怅,本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前几天露脸直播似乎更引起他们的兴趣,起了反效果,“眼见为实”的言论又甚嚣尘上,要是冷处理不了,就得大办特办了。
他还是决定先卖惨,去热门帖子里回复自己有家不能回,又发帖po酒店的照片装可怜,果断顶好评、删恶评、到处留言、在网上嘤嘤嘤。
一个连招下来,把他累得够呛,弃手机如敝履,不想再多看一眼。
跟风堵门的网友无非就是凑热闹,如果被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应该会有所收敛。
钱匣知只能祈祷。
他瘫在酒店大床上,感慨自己就是灰姑娘,一个回神,开始左顾右望,嗯?鹿鸣去哪了?
鹿鸣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关在阳台了,钱匣知带着疑问走过去瞧,发现他正在视频通话。他把阳台门拉开,正打算把大冷天在阳台挨冻的鹿鸣撵进屋,发现鹿鸣视频通话的对象是他母亲。
“妈,您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两天,都没见着您一面……”
原来是在撒娇。
鹿鸣举着手机中规中矩对着自己的脸,通话另一头的手机大概是被随意摆放在桌上,镜头里只有一盏天花板的LED灯。
“最近比较忙,你多照顾你爸。”
鹿鸣母亲嗓声清亮,自带职场女性的干练,与那相比,鹿鸣此刻的声音被衬托出几分小辈的娇憨。
“我看,不是工作离不开您,是您追着活干。我这个儿子在您心中,还没工作重要……”
电话那头,有铁门被推开的动静,随后传来几个男人的交谈声,估计是聊在工作,隔着电话听不清,鹿鸣安分地等到男声安静下来,才继续跟自己的母亲讨价还价:“不然,我去研究所看您?妈您今天有空吗,我给您买了项链,正好给您送过去。”
“改天吧,鹿鸣,刚好有些忙。所里最近有了新发现,我得抽空跟大家碰碰,听听各方意见,马虎不得。”
他母亲有理有据地简单回绝了,又嘱咐他注意保暖。
“哦,”鹿鸣不得劲,“那您也不能三天两头住研究所不回家啊。”
“我知道,忙完就回去,最近让你爸不用留门。”
“好吧。”
鹿鸣一个中学老师,对着自己母亲嘟嘟喃喃,给钱匣知看新鲜了,也没看他对他爸这样啊。
挂断了电话,意识到钱匣知在边上,鹿鸣对他挤出个无奈的笑容:“我得去珠宝店买条项链,你要一起来吗?”
钱匣知不解:“怎么还买项链,你妈不是婉拒了?”
“我话都说出口了,当然要送。”
“敢情你这是空头支票?”
“不是啊,我妈要是答应,我就立马买了过去见她。”
“那她这不是没答应吗?”
“我说都说了,当然得买,等晚上她要是回来,再送给她。”
钱匣知不懂明明没有项链,鹿鸣为什么要提这一嘴。
“我这不是为了见我妈吗,她要是听高兴了,没准就答应见我了。”
“我还是不能理解。”但既然鹿鸣要买东西,他也得乐舍命陪君子。
两人套了件外套,出了门,最近的商场离酒店不远,商场大楼有好几家大牌金店。鹿鸣熟门熟路,连导航都不用,不像第一次来。
“你送项链不得有个由头?”在路上,钱匣知忍不住问。
“什么由头?”苦思冥想了一阵,鹿鸣灵光一闪:“哦……反正圣诞节快到了,就当提前送圣诞节礼物吧。”
“你们家也过圣诞节?”按理来说,鹿鸣这种搞传统玄学的,应该不吃西方那一套理论,钱匣知有些吃惊,他的世界观受到冲击。
“为什么不过?”鹿鸣对他的讶异一无所知,“现在无论什么节日,无非都是送礼,都是商家大肆营销来的,没人管它有什么文化内核。”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钱匣知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