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干什么去?”
“上医院,救你狗命。” 受伤了,不上医院上哪里去?钱匣知捡起地上的外套,刚打算给鹿鸣披上,就看到上面点点血渍。
他的脸彻底黑了,三两下脱了自己的上衣,不容分说给鹿鸣套上。
“诶不用,我不……”鹿鸣还想着自己保守治疗,他还没想好这几处伤口要对医生怎么说。
钱匣知显然不像他有所顾虑,此刻,他只想把人拎起来丢向医院,再强烈谴责他这种行为,但最后,所有话都浓缩成了一句:
“闭嘴,跟我走。”
*
上了深夜的急诊,医生给做了简单的消毒包扎,又反复询问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自残,心里有毛病,”钱匣知替他回答,又询问道:“医生,需不需要给监护人打电话?”
医生看了看病例上的年龄,摇头拒绝,只让自尊自爱。
简单处理过后,医生打发两人走了,出了急诊室,钱匣知还在重复:“我看还是给监护人打电话稳妥一点。”
他的誓不罢休,给鹿鸣看迷惑了:“干嘛一定要给我爸妈打电话?”
“让你爸妈揍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这个不算胡作非为吧?”鹿鸣纠正他。
“就你懂,这叫自轻自贱,你为什么?”
钱匣知扯着鹿鸣衣襟,逼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质问的语气铿锵,但鹿鸣充耳不闻,因为他发现钱匣知眸底发红,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是因为喝酒了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快哭了呢?
我得给他个拥抱,他想。
下一秒,带着酒精味的温热的体温就扑上来了,他错愕半拍,回过神,钱匣知已经把他拥住了。耳边,那把熟悉的嗓子吐出不容置喙的言语,又似乎带点着哀求:
“答应我没有下次。”
鹿鸣把头埋进他的肩膀,轻声解释:“这只是这个阵法的必要事项,我没有想不开。”
“我不管,”对方把他揽的更紧,“如果是为了我,那就更没必要。鹿鸣,我除了遇到些怪事,至今毫发无伤,你没有必要冒险,更不需要一命抵一命。你再敢把刀子往自己身上划试试看。”
鹿鸣打算给自己辩解几句,没来得及,因为钱匣知又继续追问:“鹿鸣,你手镯呢?”
明知故问。鹿鸣闭上眼,往他的颈窝里拱:“我怕沾到血,所以先摘下来了。”
“你听好,下不为例,你再摘下来,我就不会再送了。”
“……”
他没有立即答应,但钱匣知很有耐心,没有立即松开他:“说话。”
“……嗯。”
在深夜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两个人在人群里相拥,经过的路人不禁多看两眼。但因为在医院,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对此也见怪不怪,所以都只是行注目礼。
然而被围观还是会害臊,故此,两个人都闭上眼,把脸埋进对方发丝中。
虽然害臊,却彼此谁都没有撤离这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