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抿了下唇,敌意没有那么重了,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沈缘没有阻止,甚至摊开手,示意对方直接拿。
智慧之神的目标就是这些神器,放在自己这里,简直就是稚童携金过市。
杰瑞伸手去取,第一下竟没有拿动。他本能地以为沈缘反悔了,可低头细看,才发现那几根细细的藤蔓正无声地越缠越紧,柔韧的茎叶之间透着一股执拗的孩子气。
沈缘被勒得不舒服,轻轻拍了那藤蔓一下。
月弓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缠绕,缓缓退去。
杰瑞握着手里的月弓,又抬眼看了看沈缘。最重要的矛盾已经缓和,空气里的紧绷感终于松动了些许。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神器回归,杰瑞也愿意听听沈缘的解释。
“说来话长。”沈缘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的心脏当时出了一点问题,月弓为了保住我,主动附着在了我身上。”
他侧过身,将满脸戒备的伊尔轻轻拉到身边。伊尔的身体仍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沈缘便握住他的手,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这是伊尔。”沈缘的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身上,声音不重,只短暂迟疑后坚定地吐出话语,“我的……我的爱人。”
伊尔脸上的表情一瞬空白。
他直直望着沈缘的侧脸,仿佛没听清那句话,片刻之后,那张紧绷的脸上绽开了压都压不住的惊喜,像是深冬的枝头忽然撞见了第一缕春风。
艾利安大人,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杰瑞的视线在伊尔脸上停了停,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沈缘的话。
“事发突然,精灵王误会了我的意图。而对峙的画面又让赶来的伊尔认为,你们威胁到了我的安全。”
沈缘一摆手,后面的话就没有再说了。
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讲的。比如自己的心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黑龙又为什么偏偏在那一刻现身。
但若抛开龙族和自己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当时的场景,归根结底,确实只是一连串错位的误会。
“那神窃者呢?”杰瑞的声音沉下来,追问道。
他差点忘了。除了神器之外,还有一个最要紧的问,当初神谕明明白白地昭示过,维瑟斯将会降临。
啊……
沈缘这下是有点头疼了,没想到回旋镖扎回来这么快。
当时他说那话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杰瑞的自责情绪过重,整个人几乎要被愧疚吞没。
为了将罪责转移,所以才拉自己的邪神马甲出来吸引注意力。
不过,也不算难事。
毕竟作为谜语人,沈缘可没指名道姓说自己艾利安的马甲和神窃者有什么关系。
于是杰瑞就看到沈缘愣了一下,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明显的错愕。
“你已经知道……群星之眼即将降临的消息了?”
这下换杰瑞神父蒙圈了。
什么意思,艾利安不知道?
当初……
杰瑞的回忆咔嚓一下停。
当初生命的话是:神窃者维瑟斯·塔尔洛斯开始苏醒。当心,当心这位邪恶的神灵偷走你的一切,知识,生命,和未来。
从头到尾,半句都没有提艾利安就是邪神的爪牙吧?
“可,可是。”杰瑞开始风中凌乱了,他觉得他之前的猜想和愤怒都在回忆里变得混乱。
神父还想说点什么,啪一下,一根藤蔓直接抽在他的脸上。
月弓有些无奈地给了这个精灵一鞭子。那力道不算重,却足够清脆。
被彻底打乱了思绪的神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弓。
可月弓只是慢悠悠地开了一朵小红花,花瓣微微颤了颤,就让杰瑞想要张口的欲望直接打消了。
好吧,自家的神器都表态了。
他还是不信沈缘的话,但是这个时候怀疑先被压下了。
虽然神父心里仍然觉得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可那一藤蔓抽得太巧妙,不疼不痒却精准地搅乱了他的思路,让他整个人晕乎乎地,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
突然,神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了。
细枝末节的问题全被他抛在脑后了,脸色骤变。
“不好,如果一切都是误会。”
“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必要。”
沈缘一愣,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个猜测了:“什么战争?”
“两天前,奥桑带人袭击了边境线。”杰瑞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精灵和龙族,已经彻底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