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龙族的地盘后,沈缘一时间也拿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法,只能等黑龙回来后看着商量下。
他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打算先歇一歇,伊尔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他,蜷着身子硬要缩在他怀里才肯合眼。
这一点,沈缘有些哭笑不得,这一路波折不断,伊尔对环境失了安全感,他是能够理解的。
但这样躺着,会不舒服的吧。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强硬要求伊尔去石室里面休息,只是收拢手臂,让对方靠得更稳些。
手轻轻抚过伊尔的发顶,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沈缘的眉心却没完全松开。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扎堆的龙族身上,看着那些龙族人又开始研究什么魔法能对雅各布起效,困意也开始卷土重来。
昨天晚上的休息压根补不足这些天的疲累,才多出点空闲时间,身体就开始叫嚣着睡眠。
荣耀之师从沈缘的手臂中显化出来,安静地悬浮在他们两个的身旁,像是位尽职的守卫者。
沈缘的眼睛闭上,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旁,光影在他的脸上利落地一分为二,半边映着余烬般的暖光,半边沉入冷灰色的阴影里。
视线仿佛从石柱底部缓缓升起,沿着天然风化出的纹路向上攀爬,眨眼变成雕刻华丽的白石柱。
缓缓走过石柱的一个人影,在光明神的雕像下跪好,开始了一轮祷告。
“您是永恒烈阳之光,您是光辉与安宁之所……”
祷词念得虔诚而滞涩,像是已反复咀嚼过无数遍,却始终没能品出回甘。
又是一次没能得到回应的祈祷。
光明神的目光似乎对他格外吝啬,亚当斯恍惚地看着那个面容模糊的神像,用力地闭紧了唇。
一分钟后,他垂下视线,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烈。
为什么呢?
为什么您宁可关注一位从不对您有信仰之心的浅信徒,也不愿意施舍一个改过的机会给我呢?
他这么多年的长久等待,从当上教皇那一刻起,从老教皇那边接替过神谕消失的秘密后,他就总在问为什么。
他的心或许如那位眷者大人所言,早就污秽到神明连赐予他解脱的念头都不愿意落下了。
“呵。”
亚当斯的声音轻轻的,却在空荡的教堂里面不断地回荡,回声明明是他的,却好像听到了其他人的嘲笑声重叠在一起。
他不知道在神像前沉默地跪了多久。忽然,一个单词接一个单词,缓慢地从他干涩的唇间跳出。
“永夜帷幕的观测者……”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那身教皇袍下,一张泛黄的糙纸被他捏得褶皱变形,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面里。
连面对普通凡人也异常慷慨的邪神么?
只要念诵祂的名,就一定会被注视么?
“千亿星辰共凝的深渊之瞳……”
他的声音又停了,唇瓣翕动了几回,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神性悲悯的雕像,声音又低又颤,几乎带着一丝哀求。
“您……看看我啊!”
寂静。
空荡荡的教堂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回响。半晌过去,仍然没有任何回应落下。神明甚至连惩戒他的注意力,都不愿分出半分。
亚当斯自嘲地笑了一下,头低垂下去,声音却高昂了起来。
“见证过去、参与现在、编织未来。
您谦卑的信徒,在此念诵您的真名——
维瑟斯·塔尔洛斯。”
话音落地,教堂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亚当斯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然后,他真的感觉到了一股注视。
缓慢的,沉甸甸的,像从极深极远的地方落下来,稳稳地罩在他身上。
紧接着是一声让他意外的:“嗯?”
星空下,沈缘拎着小右狠狠地摇晃:“我算明白了,合着是你把我往这里拉的吧。”
小右的视角天旋地转,,漫天星辰在它眼里颠来倒去地晃成一片光河。
听着沈缘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老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啊!”
小右也就是没长嘴,要不然指定得高喊冤枉。
不是它只在沈缘睡着的时候把意识体往星空下拉。
实在是,只有现实中陷入休眠状态,意识最好被捕获嘛。
就在沈缘捏着小右,打算好好教育一下这颗不安分的眼球时,围绕伊尔的星光周围,忽然毫无预兆地迸出一个耀眼的光点。
沈缘动作一顿,拎着小右的手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那颗一闪一闪的光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围绕伊尔的光点……应该是伊尔建立的那个星之教会又拉拢了什么信徒吧。
沈缘气也消了,把小右放下来,打算看看那颗亮得过分的光点是什么情况。
他顺手就点了接通,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十分,十分熟悉的声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