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雨,像决堤的洪水,泄个没完没了,不仅山路湿滑,更是视线受阻,叶思晨的每一次加速都像是不要命一样。
刺眼的红色车尾灯在一片白雾中若隐若现,宛若游龙般在这山间疾驰着。
车子直奔花茶种植地,他知道李淮肯定会去这里。
可当来到地点后,无遮无掩的山区,根本不可能躲雨,他又开始巡视整片茶山,直到一间木屋撞入他的眼帘。
“在那。”他立即调转方向,几经周折才来到木屋前。
李淮正站在屋前,看到一辆白色车子朝自己驶来,心口猛然一阵悸动。
骤雨未歇,彩虹却来了。
“李淮!”车子停了下来,叶思晨下车后,朝着木屋大喊了一声,随即狂奔而来。
李淮往前走了一步,仔细地看着,他就这样没遮没挡地,淋着雨,踩着泥,甚至还有些打滑地跑向自己。
他看到叶思晨双手拽紧胸前的衣服,表情极其紧张,尤其是那双眼,红得像哭过一样。
依稀间,往日的种种像这雨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脑海。
他不断记起,眼前这人曾用深情与爱意改变了自己,曾和自己谈及一生,却到头来违了约,背了契,与另一个人结了婚,把自己当成流浪狗一样地赶了回去。
这些记忆刻之心骨,忘不了,也不敢忘。
“我来了,不用怕。”叶思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接着从衣内拿出了一把伞,递了过去,“走吧~这雨还要下一整晚。”
李淮看着这把伞,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一点雨水,与叶思晨浑身湿透的样子形成两个极端。
他接过手,冷冷地看了一眼,说道:“车钥匙给我。”
“给~”叶思晨没有问原因,直接把钥匙放在李淮手上。
“呵~”李淮冷笑了一声,打起伞走了出去。
叶思晨跟在身后,却被呵斥住:“别跟着我!”
这一声让叶思晨彻底明白李淮的意图,他极其失落地低下头,深吐着气息,眼睁睁地看着李淮坐进车里,毫不犹豫地开走了,并且是没有一刻停留,没有一丝犹豫。
“李淮!”叶思晨追了出去,但没有任何作用,车子呼啸而去,只留了一身伤悲给自己。
“呵呵~哈哈哈……”他仰天大笑,雨水滴落进眼中,顺势而落。
他没有躲回屋里,而是一步步地走回去,远处的车灯像是一盏回家的引路灯,在他每欲靠近时,又走远,每远离时,又停留,反反复复地,在戏弄着他。
而这并不是叶思晨的幻觉,是开车人的存心捉弄。
李淮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映出的身影,如被抛弃的家犬,疲累又落魄,这明明很解恨,却又笑不出来,甚至还觉得有些难受自责。
他气得连砸了方向盘数次,大骂自己:“李淮,你是不是有病,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笑,而且是开怀大笑吗?!那个人当初那么羞辱你,毁了你一生,现在他遭到报应,是他活该!活该!!”
他猛踩油门,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路面非常湿滑,使得速度更加的快。
“慢点!”叶思晨在后面担心地喊道。
至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欠下的不光是情债,所以他认了是自己活该。
雨还在下,人还在走。
……
尔后,回到办公楼里的李淮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却发现有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自己。
齐琪看到李淮从叶思晨的车里下来,却只有他一个人,忍不住问道:“李淮~你回来了?那他……”
“嗯~”李淮随口应了一声,便进了办公室,而齐琪也跟了进来。
李淮找来数据线给手机充电,刚刚开机,金正英就来电了,他接了起来,说:“我已经回来,在办公室了,你也赶紧回来,对了,就是……嗯……也没什么事,你回来吧。”
他瞄了一眼在一旁等待的齐琪,说:“有什么就说吧。”
“你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他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开的是他的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淮沉默了一会儿,微怒道:“你在这跟我聊这些没意义的事,今晚能把报告交给我吗?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去做事。”
“这不是没意义的事,这么大的雨,他不顾自己安危,毅然决然去找你,现在你回来了,他却不知所踪,你不觉得该关心一下吗?”
“我不觉得,我只知道你该去做事情了。”
“是你把他丢在山上,一个人开车回来的是吗?!齐琪攥紧拳头,气得脸颊通红。
“出去,我不想跟你争论。”李淮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我只问你,如果他在山上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后悔?”
轰!
此刻,恰逢一道雷电劈落而下,天空闪现起了光亮,照得两人的面容彼此忧愁。
李淮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而窗外急躁的雨滴却咚咚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