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想要更进一步就越困难,再者因为一步一叩首,她磕得头晕眼花,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掉下去。
一个傍晚加一整夜,她才爬了三分之二,眼看头顶上还有一大截,东方却泛起了鱼肚白,琅寰心急如焚。拼尽全力,加快速度,偏生越急越出错,好容易爬上去个三五步,一不留神又滑回去。
眼见日光一点点照亮树冠,奇迹终是没有发生。
她望着变得金灿灿的树冠,眼一厉,心一横,双手松开,人向无垠的云海坠去。不出所料,她落入伯川的怀抱,很快他们站在了小竹屋门前。
伯川蹙着眉头:“你这人办不到就耍赖,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我看我救你都是多余,连自己都不好好爱惜自己的人,就该遂了你的心愿。”
“如果要遂了我的心愿,就收我为徒。”
“你发誓了办不到,就下山。”
“所以,你管我爱不爱惜自己?反正学不了本事我也是死路一条,死在这里,下山去死有什么区别?”
伯川眉头蹙得更甚:“你能不能别整天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
“我说的是实话,不爱听也没办法。像你这种住在世外桃源,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人,又懂得什么是朝不保夕?我说到做到,再会,不,不再会,想来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她说完就走。
伯川想到什么叫住她:“你真的无处可去?”
琅寰停下,一脸“不然呢”望着他。
“我不收你为徒,也,也可以教你本事。你可以留下,直到能够自保再下山。”
琅寰变脸如翻书,上去挽住他的手臂,笑嘻嘻:“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
当日她就入山林打来山鸡,晚上奉上烤得油滋滋金黄的鸡腿,作为给准师父的孝敬。
伯川拿着鸡腿眼睛发亮,恨不得淌下口水来:“好香,你怎么这么会烤鸡腿?感觉比平日我自己烤的更香。”
瞧他那副黄鼠狼见了鸡的模样,琅寰相信小动物们所说他爱吃鸡腿这一喜好,的确十分值得拿出来一说。之前给他烤鱼,可没见他放下神的架子。
“我会的多了,日后慢慢都做给你吃。”
她出发前,侯爷可是特意给她请了神厨来教导。所谓山神,多半为妖,既是妖,没有完全辟谷的可能性很大,只要他想打牙祭,一手好厨艺,就用得上。在山下时,为了能投山神所好,获得山神青睐,她学了尽可能多的技艺。
“你既然肯教我本事,日后你的衣食住行自然包在我身上。”
晚上她回到伯川给她安排的屋子,打开包裹,翻出一本小册子,就着豆大的灯火,在新的一页,写上:
以退为进,成!
时光如梭,转眼到秋日,该添新衣。琅寰拉着伯川到自己屋里,从衣桁上拿下一件以银丝线绣着山茶花的外袍,给伯川披上。
伯川见衣袍针脚精密,技法高超,所绣山茶仿佛拨开雾霭绽开在衣袖上,不免讶然:“之前你说你会制衣,我以为只是说说。”她说衣食住行都包在她身上,虽然出行用不着她做什么,但她的确将他的生活大包大揽,照顾得无微不至。短短几个月,就叫他生出离了她,哪哪儿都不便的感觉。明明几个月前,漫长的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住。
他不由地想,习惯真可怕。
琅寰捏了捏衣袍的腰身:“我估摸着做的,还是不够精准,大了些。”
“我觉得很好,宽松点好。”
“不成,我得改一下。”她不由分说给他脱下,挂上衣桁,手再次探向他腰间。猝不及防,一把捏在他腰上。
伯川差点跳起来:“干什么?”
“丈量你的腰身啊,不量清楚,怎么改?你别动。”
话说得没毛病,可伯川总觉得不是量尺寸那么简单。她双手如灵蛇,一点点抚过他的腰,时而轻拂,时而揉捏,叫伯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紧张?”
伯川低头正对上她仰起的头,四目相对,呼吸纠缠,脸就这么烧起来。他一把推开还环着他腰身的人,逃也似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