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眼下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您这会儿跑什么呀!”前头才敲定纠集宗室的日子,这厢荣王就要带着家人跑路,急死他了。
荣王一面监督下人将行李搬上车,一面安抚:“成大事不在朝夕,你也别太急,咱们慢慢筹谋,等本王到了安全地带再联系你。”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就要离京?”
荣王将人拉到一边:“本王刚知道,陛下带回来几人。”
“派去的人被抓住了?那也别慌,那些个人都是早交代好的,就算死他们也不会供出您来。”
“你不知,派去锦花镇的人也被抓住了。”
“当时不是说撤回来了?”
“谁知道啊,就他所说神不知鬼不觉,哪晓得她还能找到?要我说白马原战场出现妖人的传言就是真的,现在想来那妖人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是那妖人助力,他们能抓到关键人不足为奇。最要紧是的,还不止这些,本王探到消息中,有一条不得不叫本王在意:惯使右手。”
听者一头雾水:“使右手不是再正常不过?也算特殊消息?”
“这你有所不知,本王自忖做得缜密,唯独忽视了这条,本王在矿场安排的也都是寻常人。但许荣那家伙带的兵都是左撇子!”
“左撇子?”
“没想到吧?那个有病的家伙,也不知从哪里听人说左撇子的人更聪明。”
“这不是胡扯?”
“但他偏就信,所以许家军都是精挑细选的左撇子。”
“每一个?”
“每一个,不是的也给练成是。你说那家伙是不是脑子有坑?本王就忘了这点。”荣王后悔莫及。
“所以,这前前后后稍稍一串,陛下就能想明白怎么回事?”听者脸色凝重,“不对,陛下指不定已经明白了,不然为何顶住巨大压力也要保那许荣?还让他领下收回锦花镇与白壶城的重任,立下如斯大功。”
“据本王所知,她进京那日,孙敏芝出城,正是往玉龙县方向。本王都来不及通知,只怕这会儿矿场的人已落入他们手中。你能保证一两人嘴紧,还能保证所有人的嘴都不被撬开?他们有的是法子。”荣王叹气,“许家一时半会儿是扳不倒了。我这侄女真是人不可貌相,贼得跟妖似的,这边给许府围了,那边怎么就暗度陈仓了?本王到这会儿也没想通。但不重要了,她既然知晓,铁定盘算着要来拿本王。不说了,本王跟你多说一刻,危险就多一分。暂别,回头再联系。”
目送荣王带亲眷一溜烟跑了,来者也是无可奈何,随即一个念头闪过,背脊发凉:荣王说,女帝多半想要拿他,但“惯使右手”这等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为何会被探得?难道荣王跑路正是他人所期望?
太可怕了……
在池子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喂药喂了四十九天,伯川终于恢复神智。看他清亮的眼神投过来,嘶哑地问:“我在哪里?”
琅寰喜极而泣,跃下池子蹚过池水去紧紧抱住他:“没事,没事了。”
“陛下臣得提醒……”琅寰一个眼神瞪过去,台监闭嘴。
“我没事了?不会再发疯?”
“不会。”
“真的?”
“真的,可以跟我回去了。”
伯川的脸色也逐渐放晴:“我还能跟你一起?”
“当然,不跟我一起,你还想去哪儿?”看他露出欣慰的笑,琅寰心中暖暖的。留在宫中,他总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原来留在自己身边,他也是愿意的。“我们回家。”
将伯川扶上车,台监叫住她:“虽说暂有好转,但还需持续观察。陛下切记,每月十五月圆都得带他回来泡一泡。”
回到四时园,恍如隔世,伯川怀念地拂过以前看得厌烦的桌椅、案几,帷幕,他这才发现琅寰给他准备的都是他喜欢的颜色、形制,以前只觉被束缚,根本没将她的用心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