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送去的吃食可合胃口?若是喜欢,我让膳房多做些。”
“天更冷了,衾被可够?”
“梅园的红梅开了,我折一枝让人带给你。若喜欢,我让人多折些给你去插着。”
“新制了件银鼠斗篷,我让人给你送去,看看样式可还喜欢?”
“今日看了两册好书,我让芳茗给你捎过去。”
……
不拘说什么,但说得最多的还是:“我今日很是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你有没有想我?”
“要每日都想我哦,也不必想太多,想个十回八回就够了,不,还是得三五十回。”
也送过奇葩的物什过来,有回送了件小衣来,还让芳茗索要一件他的贴身衣物,说是想念得紧,要抱着睡觉,黏糊得要命。
叫芳茗嗫嚅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这难以启齿的要求来,也令淡然如伯川,听完脸如熟透的沙果,直将芳茗赶出去,叫嚷:“回去告诉她,再这么不正经,就别叫人来了,她也别来!”
芳茗委屈万分杵在铁门外,两人僵持许久,伯川忍无可忍丢了件中衣出去,人才如蒙大赦跑了,弄得伯川哭笑不得。
出了地牢,芳茗捂着心口位置匆匆上了马车,怀里揣着的信笺令她心安。任务完成,这回又顺利过关,有了这个“安”字,女帝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马车驶出视线,守卫窸窸窣窣摸索一阵,摸出只纸包,打开,丢颗豆子嘴里,不动声色嚼起来。还是被他的同伴发现,“吃的什么?”同伴凑过来。
“没有。”
“你少糊弄我们,快拿出来别一个人吃独食。”几人上下其手摸出纸包,一人分几颗盐炒豆子。“香。”便是几颗小豆子守卫们也是心满意足,因为守在这儿实在无聊。
“若是再能小酌两杯就更好了。”有人已经开始幻想。“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他嗅嗅鼻子,夜风中一缕幽香,“好像脂粉香?”
同伴取笑:“这地方连个女鬼都没有,还脂粉香呢。”
“不是,我真闻到……”话未完,人咕咚栽下去。他的同伴还来不及惊讶,一同栽倒。
黑暗中闪出两道人影,正要往地牢去,叫钻出的另一人拦住。
“是你?”斗篷下露出简舟的脸,万宝皇后惊讶,“此事与你无关,快回去!”她不能把小弟也卷进来。
“阿姐心中可还有安国公府?你这么做万一被陛下发现,要安国公府如何自处?我不能让你去!”他拽住万宝皇后。
“你放手,若有事,我一人担下便是,绝不连累国公府!”
“连累与否不是你说了算。”
两人争执,简舟忽做出噤声手势,三人隐入灌木丛。只见另一侧的树影里闪出两人,同样裹一身黑斗篷,行迹鬼祟。两人在地牢门口一阵张望,快速潜入地牢。
简舟:“跟我回去,今日你什么也做不了。”
“可那两人?”
“放心吧,以神君的本事无人能对他不利。若与你一样是来救神君的,你更该乐见其成。”
万宝皇后拗不过,与他回去。
地牢的石道上传来脚步的回响,在幽静的昏暗中格外明显。伯川收好书信,警惕地盯住门口,问:“谁?芳茗是你吗?”难道是芳茗去而复返?
不一会儿,两个遮头盖脚的出现在门口,一人留在角落,一人径直走过来与他面对面。
“看来不是女帝的人了。”伯川好整以暇。
对方掀了兜帽,“怎么?是我,你很失望?”许幸一脸挑衅。
“我与你没有交情吧,还劳你来看我?”
“看你?”许幸讽笑,迅疾抬起右臂,手中一把精致碧色小弩,“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凭这小东西恐怕做不到。”
“试试呢?”
许幸扣动扳机,一箭射出,伯川不以为然,轻松避过,还不等他开口,疾风从背后起,幸得他警觉侧身,那支莹润的小箭竟又折返回来,擦着他的面颊飞过。脸上刺痛,伯川伸手抚过,指上一抹鲜红。
铁栅门外,许幸一把握住飞回的小箭,按回弩机,再次举起小弩对准伯川:“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妖就足够了。我敢来还能没有准备?这支弩就是专门拿来对付你的。上回的药够劲吧?只可惜便宜了你,这回本公子要让你血溅五步。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