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折返,号令小妖们分成几队,往不同的石道追拿逃跑的人。
她自己则带一队小妖,沿最大最干净的一条石道追去。
小妖甲不解:“逃跑不应该往最隐蔽的小道跑?谁会往最好追的大道跑?”
小妖乙:“郦姐不知道?就显得你聪明?郦姐定然自有考量。”
女妖:“就是,姐没你聪明?你以为他与那些个俗人一样?他要跑一定是从最大最干净的那条道跑,那些阴暗潮湿的小道哪里配得上他?少废话,跟紧就是。”
小妖甲忍不住嘀咕:“都逃命了,还管它干净不干净?”
郦那罗带小妖们追了一半,始终没嗅到伯川那甘甜的气息,但她不承认自己错了,硬着头皮追到底,直到追出山体,头顶星辰闪烁,这才折返,回头折入第二大的石道。
小妖甲:“这回又是根据什么选的?”
小妖乙:“你管呢,少多嘴跟着就是,又不要你负责。”
不知第几次折回,小妖们跑得气喘吁吁,小妖甲实在忍不住:“启禀大姐头,小的有个提议,那人若要掩盖气息,定然会走饕餮道……”
不等他说完,郦那罗摆翅:“他不可能走臭熏的饕餮道。”
“人在逃命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
“你懂什么?”郦那罗恶狠狠道,“几个意思你?你是在说,我不如你了解他吗?嗯?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姐告诉你,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是我,没人比我更了解他!谁敢说自己比姐更了解,姐就拧下他脑袋!”
“……”
“什么味这么冲?”樵人与同伴被熏得眼花,不得不撕下衣摆塞住鼻子。
“这条道叫饕餮道。”
“什么意思?”
“等下你们就知道。”
三人很快来到又一座石厅,樵人看清石厅里的物什,大惊失色,这座石厅不比他们发现白袍男子的石厅。那座石厅布置如新房,堪称温馨华美,这座石厅则如地狱。石厅周围凿出一座座人高的石洞,密密麻麻排列在周围石壁上,好似万佛窟。
只不过里面可不是万佛:有些石洞冷寂,有些石洞则透着炭火红光。冷寂的石洞空着,透出红光的石洞则均吊着一人,而他们已被开膛破肚、洗净内脏,熏成人干。
两人想起小妖的话,原来人干是这个意思,而他们也差点就被制成这样的人干。两人扶着石壁呕吐起来,伯川提醒:“饕餮道的味道可以替我们遮掩气味,但他们速度快,我们耽搁不得。”
“走,走。”
“好啊,真走了这条道。”终于追进饕餮道的郦那罗在饕餮厅发现呕吐物,大发雷霆,“谁跟他在一起?我要杀了那些个脏东西!”
光亮照入幽暗的石道,是星月的光,也是希望之光。
樵人们欣喜若狂,往出口狂奔而去。
风动,捎来一缕气息,伯川大喝:“回来。”同时扯下两根银发化作两道白练甩出,卷住就到洞口的两人,将他们拽回来。
樵人同伴恼火:“你干什么?眼看咱们就逃出去了!”
“妖,妖怪……”樵人手指洞口。
众妖身影自月光中落下,领头一金翅女妖,二话不说张起翅膀,劲风卷入洞中,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羽刃。
“到我身后!”
两人抱头躲到伯川身后,伯川手中的两道白练也应声而动,飞卷起来,顿时气流狂涌、翻江倒海,一顿霹雳哐当,金羽刃尽数掉落在地。
两人还来不及欣喜,就见挡在身前的人陡然跪下去,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血溅上他的白袍,好似绽开朵朵艳丽的红梅。
“多美啊。”郦那罗走来,扣起他的下颚,“百花在你面前都会失色,但,”她骤然发怒,“谁让你强提气机也要救他们?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女人?是她影响了你对不对?不该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样!”
她祈求地望着他:“变回去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啊。这些凡人在你眼中本该蝼蚁一般,也配你为他们受伤?不,他们不配你一丝眼神!”她暴怒,手上羽刃朝着两樵人就要射过去。
伯川握住她的手腕:“婚礼上,我希望吃到新鲜的人干。”
“婚礼?这么说你愿意跟我成亲?”
伯川点头:“饕餮厅里的不够新鲜。”
郦那罗立即换了张脸:“好好好,只要你心甘情愿与我成亲,你说什么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