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攫住傀儡师,不可以!绝不可以!他脑中只剩一个声音。
紫光没有落在不闪避的人身上,一瓣桃花挡在伯川身前,转瞬千重万重花瓣爆开,重重叠叠在伯川身前卷成庞大的花瓣旋涡,如一张盾挡住磅礴剑气。紫光消散,花瓣也碎成无数片,洋洋洒洒充斥整个山洞。
花盾后的人安然无恙,傀儡师松口气,他不知与此同时琅寰也松口气。下一瞬,傀儡师发现伯川身形消失,他立时警觉,却仍是慢了一步,伯川的声音响起:“找到你了。”温柔浑厚如深山之泉,说出的话却叫他肝胆俱颤,他的脖子已经被白练锁住。
傀儡师反应过来:“你们是装的?什么相杀,都是做戏!”他怒瞪琅寰,“你早知道他是真的,那为何?”
琅寰揉揉自己酸疼的肩膀:“不拼命怎么让你相信我真的会下杀手?又怎么让你现身?你确实狡猾,可惜抵不过咱俩心意相通。”
“所以,第一次你就知道他是真的。”“心意相通”四字让傀儡师心潮汹涌,“那你们为何不直接离开?”
“这是阿川的主意,我是想直接离开,但他的意思,你藏在暗处,日后纠缠祸害更甚,不如在此将你揪出,一劳永逸。”第一次她找到的伯川就是真的,但留下傀儡师遗祸无穷,所以两人做了一场戏,让赶到的傀儡师将人卷走。
“你的伤?”
琅寰解下扎在腰间的衣摆,伤口消失,那里一毫无损:“你可以为别人制造幻境,难道还不准别人给你一点障眼法?”
“这么说,你没有被控制?”他痛心疾首望向伯川,“你是故意不躲开那一剑?”
伯川眼中满是冰渣:“凭你,一个妖人,也妄图控制本君?”
“你做这一切,就只是为杀我?哈哈哈,好好好。”傀儡师大笑,他不死心地向伯川探手,眼神充满祈求,“你真这么狠心?一点不念旧情?你忘了,几百年前,我们相依相偎的日子?忘了我们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会相伴到天荒地老,多美好,你都忘了吗?你看看我的样子!”他摘下自己的面具,“你看,还是过去的样子,一点没变。我给琅怀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可我自己,从来没换过,因为我怕,我怕我变了样子,你就认不出来了。哦不对,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他抚摸自己的脸:“你有没有觉得它变得好看了那么一点?我知道,这张脸过去太丑陋,它根本配不上那么高贵美貌的你,它在你身边出现就是亵渎,所以我让它稍稍改变了一点,现在它好看多了。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再变的,一直变到你喜欢,变到它配得上你。所以,不要离开我,待在我的身边,我比那个女人美!”
“……”琅寰气笑了,真是见鬼,男的女的都要踩她一脚,但没插话。这段过去,该由伯川自己了结。
“她不会这么说。”
“什么?”
“她不会说要变美才配得上我,她只会说,我们就是天造地设最配的一对,她会说不在她身边,是我的损失。”伯川笑起来,眼中尽是柔情,“她就这么‘天大地大,唯我独尊’,所以她是女帝,而你只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他将傀儡师给的一点光亮从眼中取出扔掉,“多看你一眼,我都恶心。”收紧白练,“还有,什么鬼的过去我早忘了,我跟你毫无干系!”
“不可能,你怎么能忘了?”傀儡师惊慌失措,“不对,”他转而笑起来,“不对,你没忘,你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你记得我对你做的,不然你的手指为何要抽搐?”
伯川脸一黑,他笑得更欢:“每回你的手指长起来,我都会给它们剁掉,我带给你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痛,你怎么可能忘掉?你跟我一样清楚地记得那一切是不是?有一次你逃跑被我抓回来,我就用最锋利的刀划开你细嫩的肌肤,一点点挑断你的脚筋,那时候你还小,那么可爱的一小团,血淌在脚踝上,太美了。”他沉浸在回忆中无限眷恋,“无尽的岁月里,我就靠这些美妙的记忆不断重生。我知道你我未曾缘尽,你一定也在期盼我能找到你对不对?”
“刚才就该砍了你,让你说这么多废话。”伯川尚未动作,琅寰已经暴起,这贱人居然敢这么伤害伯川,她要将他大卸八块!
不想,她忽然跌入混沌,又中招进了幻境,气得她一通乱砍。
幻境之外,山洞中,傀儡师摇晃突然出现在手中的摇鼓:“你明明记得!而且,上个幻境我成功了的,你别想骗我。你想念父母,想念过去,那就别走,留下来,你不喜欢只有我们的日子,那就带上你父母,我们一起活在那片没有人打扰的花原中。”他边摇边诱惑,“跟我来,你想见你的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