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寰发泄似的一路狂奔,远远甩开随从,奔入一片野林,待她回过身,发觉自己远离人群甚为不妥,于是打马回转。
倏然风起,树叶窸窣,她本能警觉,周围林子里窜出几十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个个持弩,箭尖对准她,只待一声下令将她射成刺猬。
为首之人得意:“得到陛下私自出宫的消息,我们一路尾随,就实说本没打算等到动手的机会,还得多谢陛下亲自送上门。都说这女人一入情网,脑子就像给人挖了,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女帝也不例外。”
他的同伙哈哈大笑:“女帝也会因为惦记男人,丢了脑子啊?”
“早知这样,咱们何需费劲,多送几个美男给女帝享用呗,你们说她会不会变痴呆?”
“女人就是没用,始终过不了情这一关,满脑子只有情爱男人,不顶事。”
黑衣人首领:“既然送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乖乖引颈就戮。”
琅寰不惊不惧,反而笑起来:“我不但惦记男子,我还惦记一群呢。”她拍手,另一拨人从天而降,一半挡在她身前,另一半围住黑衣人,亦是个个手持劲弩。
黑衣人这才明白,他们才是被瓮中捉鳖的鳖。
黑衣人首领咬牙:“抢亲还不忘谋划,装出一副深情款款又心碎悲痛的样子,还真给你骗了,女帝好心机。”
“不然你们以为谁都能坐那个位子?”
“怪不得你男人不要你,要别人,就你这样的谁敢放在枕边?”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琅寰举起的手劈下,“不必留活口。”劲弩齐发,箭矢如闪电,射向黑衣人。半刻钟后,黑衣人躺了一地,只余一人脱走,他走前觑准刁钻角度朝琅寰射了一箭。
其他人救之不及,琅寰专注他处,也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射中,忽起一道劲风卷过,将偷冷的箭矢卷飞。
“我去追。”不见人,先闻声。
“不用,回来,故意放他走的。”暗卫回禀,保护伯川这些日子察觉城中有异动,她便准备了这一出,果然钓出鱼来。
伯川落在她身侧,眉眼愠怒:“你几个意思?来抢亲就不能专心点?还得利用一下?陛下真是好谋算,半点机会都不肯浪费。”
“你知道我是个讲究物尽其用的人。”
“包括我?”
“我可没这么说,别物化自己。”
伯川正一肚子火,听了这话又觉得邪火无处发,连道“好好好”:“就是看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你们都退下。”琅寰令下,侍卫们麻溜消失,“你有什么好生气?我还没生气呢。瞧你这样子,是想起了什么?”
“该想起的都想起了。”
“什么时候想起的?”
伯川支吾,琅寰了然:“好得很,所以你是故意的,就想气我是吧?”她拉过缰绳,拍马就走。伯川跟在她身边,看起来缓步走着,实际上却能与马并行。
“冲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气气你怎么啦?小气。”
琅寰策马疾驰,他却依旧紧跟身侧。
“你跟着我干嘛?不去找你的任姑娘成亲?”
“演的而已,我早跟她通过气,让她配合我玩这一场。”
“好玩吗?”
“好玩,我不就想报下过去之仇。”
“你委屈得很?这么委屈别想起来,别跟着我啊。”
“那不行,那晚你都铆足劲为我解毒,我怎能不投桃报李?姑娘大恩,我自当以身相许?姑娘不如就收了我?”
“学会贫嘴了,她教的?”
“醋可不能乱吃,我与任姑娘就只是好兄弟而已。”
琅寰骤然勒马,旋即跳下马抱住伯川:“你这个混蛋。”
“彼此彼此,抢亲的人半途而废,还要我来追,非得我倒贴你才高兴。”
“就要。”琅寰垫脚亲上自己想念的唇,想起什么,她紧张问,“你想起来了,怎么办?”
“热拌还是凉拌随你。”
“不跟你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