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在圣水中悬浮着,然后——没有融合变为透明,反倒是变成絮状沉了底。
台下安静了一瞬,不由窃窃私语道:“上次那逃走的小妾不就是礼部尚书家的吗?!只听说礼部尚书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是个老不休呢!”
“没想到儿子竟然不是他的!真是平白让人看笑话呀!”
礼部尚书的脸色又青又白,盯着那只银钵,嘴唇哆嗦着,自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忽而,他反应过来不肯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水定不灵验!”
“哦,肯定是一块验的问题该一个一个验!”
说着不等觉明大师动作,将那银钵里的水倒在木盆里,又自己慌忙舀了圣水,连忙戳了了几个儿子的指尖,一个个的试过去,每个都新换了水,结果还是没一个能融在一块变得透明,反倒都变成絮状沉了底!
礼部尚书不由一屁股坐在地上,银钵也哐当一声落了,只有他不愿相信般喃喃道:“这才不是什么圣水!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台下百官不由有些唏嘘,又有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唏嘘嘛,男人倒惯都会同情男人,想着换成自己那谁不难受啊!
但同情也很有限,毕竟也不真是自己。
也有那不信邪的,自己也带着儿子去试试。自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像礼部尚书这般没一个儿是自己的,也实在是独一份了。
还有那些好事者,将明显不是父子的血滴进去,圣水的确也没有失灵的时候,全都能验出来。现场找到认亲的竟然也有,最后没想到吃瓜还能吃自己头上。
萧煜坐在御座上,眼里不乏嘲讽。他就是要让这些大臣们看看,自以为是亲生的也不一定是,还有什么脸面来怀疑他的小宝的血脉?!
末了,待该验的都验过。萧煜大袖一挥道:“诸位大臣见也见过稀奇了,倒不会忘记今天的正题了吧?——”
百官忙后退到一边。
萧煜站起身,把小宝抱起来,走向祭台。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萧煜和小宝,盯着那两张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萧煜从觉明大师手里接过银针,扎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滴血入碗。又就着抱着小宝的姿势,轻轻握住小宝的手,趁他没反应过来,便扎了一滴血滴进去,末了又用圣水替他的小手洗了洗。
两滴血落入圣水中,缓缓靠近,然后融为一体——转而又变成透明的,消散在银钵里。
此时百官已再无怀疑。
百官沉默了一瞬后,然后行礼高呼道:“陛下万岁!小殿下千秋!”
祭台下,宗正的神色复杂,但隐隐有几分释然。如今天子有了血脉,他心里的确是更踏实的。
礼部尚书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灰败。他的四个儿子站在他身后,彼此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那个最年幼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扯着父亲的袖子,小声说饿了。
礼部尚书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而台上的小家伙,趴在萧煜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些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们可真是奇怪呀!一会这,一会那的——
小家伙被日头晒着,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长长的小哈欠,就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萧煜脖间,瓮声瓮气道:“大爹爹,宝宝困了——”
萧煜爱怜地拍了拍他的背道:“大爹爹带宝宝去睡觉。”
萧煜抱着小家伙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这一刻,所有百官都看清了一大一小的模样,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其实又哪需要圣水呢?——
这明明就是天子的血脉!是他们苍玄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