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山林阴郁繁茂,其中辟出一块空地,几座简朴小院拔地而起。孙乐容站在大门下,圆木弯成的拱门布满了斑驳痕迹,碎木屑成块掉落后卢处新色。
院里没有人应她话,孙乐容自觉没趣,不等人来接自己向里走。
靠近第一座小院,里面传来笑语声,师娘苻英和二师姐千斛在里面。
孙乐容将挂在马上的东西取下来,进了门径直向着师娘去,身着青白布衣的中年妇人似有感应,在来人靠近的时候转身躲过,擦身过去的时候擒住来人,菜刀抵上脖颈。
“小丫头,还敢偷袭我。”
孙乐容讨巧卖乖,把手上的东西晃得咚咚响,向着师娘师姐展示。
“师娘,我都在外面叫你们了,怎么没人理我。看,我提了这么多东西,都是给你们带的礼物,也不说接我。”
“你是客人吗?还要去接,不过是回趟自己家,还客气起来了。”
二师姐千斛一如既往的嘴毒,孙乐容掏出给她带的礼物,忙不迭地递过去,她了解师姐的爱好,买的东西很讨她喜欢,两人正讨论的兴起,身后传来怒吼。
“阿渠,看着火!”
千斛才抛下手中之物,转头去看顾灶膛里的火。
千斛没有姓,这个名字是师娘给她取的。当年苻英去水渠洗衣时发现她,小小的婴孩被扔在水渠边,幸而里面水浅,否则定是要被淹死的。
苻英很想有个女儿,将她带回来后劳心劳力的教导,阿渠的小名也是她取的,虽是笑她,却也心疼她。
孙乐容陪着二人待了会儿,弄清楚今日吃什么,又叮铃咣啷的走去后边,去找师兄们玩。
“小容回来了?走了这么远的山路,累不累,快把东西给师兄吧。”
田平双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是大师兄,总是关爱下面的师弟师妹。
“大师兄,我跟你说……”
孙乐容满腹的趣事要分享,她知道大师兄是最好的听者,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田平双眉眼憨厚,听着师妹说话,脸上的表情不断切换,好似他也亲身经历过这些事。
“对了,今日都有谁在啊?”
“师父师娘,我和千斛,其他人都下山了。”
“唉,那礼物只能拜托大师兄帮我拿给他们了,今晚住一夜,明日还得回宴京呢。”
田平双也随她一起哀怨,小师妹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也清楚宴京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师兄小心!”
孙乐容推开田平双,伸手摸向腰侧的剑,霎时出鞘抵挡背后袭来的攻击。
沈旬剑身一挑,朝着孙乐容面容袭去,孙乐容一个侧撩推开他,一记横劈砍了过去,沈旬后仰,想弯腰抵挡。孙乐容自是不给他机会,脚步追击而去,剑柄后推至胸前,再蓄力送出去,不料,沈旬出了意外。
“等等,腰闪了腰闪了!”
他的惊呼已经晚了,孙乐容的剑收不回去,田平双将脚边木块踢出,堪堪将孙乐容的剑逼停。
“师父,没事吧?刚才实在是停不住了。”
“哎哟,我的腰啊,痛死我了,快快去叫千斛来,让她来救我。”
沈旬微微挺着身子,动作僵硬的指挥田平双,还不忘叮嘱他,“别叫你师娘知道了。”
可他想瞒是瞒不住的,苻英举着菜刀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看沈旬躺在竹椅上,快步上前就要下刀,好在田平双及时拦住。
“你是闲的啊,自己什么年纪不知道,还要和年轻人去动武,我真想一刀劈死你。”
“下次他再和你们动手,不用管他,最好一剑刺死他,我老婆子也落得个清净。”
苻英气势汹汹地来,风风火火地走,千斛留下替沈旬看了腰,只是太久不动,突然的发力抻到了,敷两日药就好全了。
孙乐容有些愧疚,上前主动说错,沈旬倒是不在意,躺在竹椅上笑呵呵,他抬手招孙乐容过来。
“不碍事,师父身体好着呢,过几日又可以和你过招,快来跟师父说说一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于是,刚才对着田平双说过的话她又复述了一遍,田平双在旁边时不时附和道。
三人聊的开心,直到千斛来叫他们吃饭。
在闲山宗的日子是孙乐容最轻松的时候,大家都把她当作小孩儿,无时无刻不关爱,没有人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有了这种舒爽的日子做对比,她又怎么甘心回宴京,整日里被关在高门大院中,时时刻刻遵守磨人的规矩。
好生休息了一晚,孙乐容早早骑马上路,此去宴京路途遥远,她得早些赶路回去。
“小容路上慢些,遇着麻烦了记得给我们传信。包袱里给你备了干粮,饿了记得吃,不要露宿在路边,姑娘家的不安全……”
他还想再嘱咐几句,可孙乐容的耳朵里已经塞满了,一甩马鞭跑出好远去,只朝着后面挥手让田平双回去。
一路上,师兄的嘱托全被她抛在脑后,架没少打,也基本睡在野外。她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哥回京的前一日到了家。
孙府的宅院坐落在宴京内城,远远便能看见铺满青瓦的房顶倾斜向下,外院的石墙砌得方方正正,就连镇守宅院的石狮都纤尘不染,无一处不透露着庄严。
一脚踏进府门,孙乐容的心情也逐渐低沉,往日里的轻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