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事很快传了出去,这场发生在大殿之上的荒唐命案很快传遍宴京城,上至勋贵世家,下至普通百姓,都清楚的感知到,他们的君主大概是疯了。
杨恒雍比众人更先得到消息,在面对帝王的滔天怒火,他铤而走险站了出来。傅宣的尸首是他带人前去收敛的,他以重礼将人送回家中,又亲自安抚了傅家人。
他的做派无疑是在打杨靳的脸,是站在臣子那边,公然告诉所有人,皇帝错了。
因此,当他回到皇宫,主动到勤政殿外长跪,嘴里高呼前来请罪。往来的官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虽无异样,但心里早已向着他那边偏颇。
这正是杨恒雍想要的局面,他被皇帝排挤在朝堂之外又如何,依旧可以笼络人心,依旧能拥有他无法得到的东西。
杨靳在这种局面里更显无措,自大病之后,他的身体更加消瘦,终日咳嗽不断。朝堂上的烦心事更加给他打击,这帮拿钱不办事的官员近来愈发不受控了,朝堂、官员都在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杨靳被恐慌席卷,越发风声鹤唳。
傅宣的死是开头,但凡是规劝杨靳的,都被他认为是在反抗自己,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人已经投到杨恒雍手下,为他效力了。
在又一名官员被罢黜之后,杨恒雍的宫中迎来了第四次访客。
“殿下,还请您出手,还朝堂安宁吧。”
看着跪地的几名大臣,杨恒雍起身将人扶起来,脸上满是为难与不甘,“非我不愿意,实在是力所不能及啊。”
他说的不无道理,这位皇子已经遭到了皇帝的深恶厌弃,连着数日没能上朝参政。
等到杨恒雍将几位大臣劝回去,他自己一改颓败模样,再次往勤政殿方向过去。
“见过殿下,陛下有令,奴才们不能放您进去。”
面对拦着路的内侍,杨恒雍也并不气馁,他照旧撩袍跪下,嘴里高声念出早已备好的说辞,任往来官员向他投来愈发认可的目光。
午时太阳正盛,勤政殿外除了看守的士兵,再没有别的人。
杨恒雍正要找机会装晕,视线里闯进一个人影,这是杨靳新纳进宫的后妃,年轻貌美之态,全然与杨靳不相配。
“兰妃娘娘来了,奴才这就进去禀告陛下。”
年轻女子站在华盖之下,身处阴凉之地,与杨恒雍的境况全然不同。她站得稍远些,此刻也打量着杨恒雍,两人眼神交汇,随后微微点头示意。
内侍得了皇帝命令,忙殷勤的将女子迎进去,杨恒雍垂下头假装头晕,没人看见的地方,脸上是势在必得的欣喜。
殿内,杨靳喝完兰妃送来的汤,顿觉自己身体恢复了往日的力气,一股汹涌的躁意窜进心头,他不顾太医的劝告再次与女子进入帐内胡闹。
这种平静直到夜半之际,一声尖叫响彻四周,内侍闻声进入内里,也被眼前之景吓到。
杨靳瘫倒在床榻边,兰妃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指着皇帝,内侍赶忙跑过去看,只见白日里还好好的陛下此刻鼻腔和嘴角都溢出浓血,脑袋磕在床沿上,早已是不省人事之态。
内侍还算镇定,他将皇帝扶回床榻,又遣了人去请太医来,只是他没注意到,外面不起眼的守门侍卫也悄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