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点的早餐也已经配送上门,应由惜简单去刷了个牙,就坐在餐桌前。
有佛跳墙、辽参小米粥与鲍汁凤爪、蟹黄汤包,还有最后一点花胶奶冻,琳琅满目铺了一桌子。
餐前,应由惜特别关注,“阿言,你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难受倒是其次,内心受到的暴击比较大。
但他还是摇了下头。
餐桌上,应由惜口味大起,吃得津津有味。
期间,她还小心抬头看了一眼,男人恰好正在低头喝粥。
他吃东西的动作不紧不慢,勺子舀起一勺辽参小米粥,薄唇微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色,衬得那几根垂落在额前的碎发都像精心打理过的。
应由惜的目光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垂下眼,认真对付一只凤爪。
随后慢吞吞反应过来。
——不对,她在心虚什么?
又没做亏心事。
…应该没做吧?
她咬着凤爪的软骨,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早跟计仔珊通电话时说的那个梦。哈士奇,被主人抱在怀里,然后……咬住。
咬住什么来着?
那触感太真实了,还有舌尖碰到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应由惜不敢再想,赶紧灌了一口汤压惊。
“屋子里这么热?”
言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陈述语气。
应由惜差点被呛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镇定自若,“确实,屋子里不大通风。”
言寂没有反驳。
应由惜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他的左耳。耳廓上缘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或者咬过。
她愣了一下。
言寂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指腹不着痕迹地盖住了那个位置。
“看什么。”
“你耳朵怎么了?”应由惜歪了歪头,试图绕过他的手再看清楚一点,“红了一块,过敏了?”
“…蚊子咬的。”
“这个季节有蚊子?”
“有。”言寂面不改色,“很大一只,而且很凶。”
应由惜“哦”了一声,完全没有多想,继续低头喝粥。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忽然顿住,勺子悬在半空中。
等等——
言寂耳朵上有红印+他说自己有梦游。
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像拼图一样,咔嚓咔嚓地拼出了一个完整的、令她头皮发麻的真相。
应由惜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若无其事吃汤包的男人。
“阿言。”
“嗯。”
“你说的那只鬼…是我吧?”
言寂咬开汤包的皮,鲜美的汤汁溢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抬眼时,目光既控诉又幽怨。
应由惜整个人石化了三秒。
“我…咬了你耳朵?”
“……”
“我真的咬了你耳朵?!”应由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忙脚乱地放下勺子,整个人往前倾,凑过去要看他的耳朵,“我看看严不严重——”
“不用。”言寂偏头躲开,但应由惜已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硬是把他的手掰开了。
那枚牙印不大,但整整齐齐,弧度完美地嵌在耳廓上缘,像一枚别出心裁的印章,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应由惜到此一咬”。
应由惜盯着那枚牙印,脸上的表情五彩缤呈。
在应由惜看来,拥抱、亲吻都还属于正常亲密行为的范畴,哪怕是过分了,也能用“暧昧”“冲动”来解释。
但“咬”这个动作带着动物性、攻击性、不可控的原始本能,比亲吻更私密!更奇怪!更让人羞耻!!!
所以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做出这种“变态”举动。
为什么偏偏是咬呢?!如果是亲一下,哪怕是梦游,至少…至少听上去没那么变态。
等等!
这个想法更不对劲了。
她为什么会产生“如果是亲一下就好了”这种念头?
“我……”她松开他的手,慢慢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我真的对不起,我梦游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你当时怎么不推开我啊?”
“推了。”言寂淡淡地说,“没推动。”
应由惜觉得自己脸烫得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人证物证俱在,她想狡辩、想逃脱罪责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当堂画押这份判决。
古有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今有应珍珍梦游客厅厮耳畔。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转移话题的契机,于是抓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那你当时可以直接把我叫醒啊!”
“你确定?”言寂挑眉,“你当时的状态,我怀疑叫醒你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
什么意思,显得她这么饥不择食嘛?!
她虽有点流氓做派,但也绝对干不出强抢民男这等事的!
言寂又开口,语气半分感慨半分阅历:“男孩子不要留陌生人在家,很危险,血的教训,教训。”
“……”
“那…”这件事说到底是她理亏,内心纠结成麻花,应由惜犹豫了一下,冒出句,“要不你也咬我一口?咱们扯平。”
言寂抬头,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耳朵上,停留了片刻。
应由惜被他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小兔尾巴都蜷了起来。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言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转瞬即逝。
“你吃完再休息一会儿吧。”应由惜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最后一勺粥,“生病了就别硬撑,沙发哪有床舒服。”
“沙发挺好的。”言寂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意味,“至少在沙发上,我的耳朵是安全的。”
应由惜:“…………”
没什么前因后果的话,都能被他扯到这上头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她忿忿地喝完最后一口粥,忽然觉得人生有点完蛋。
不是因为咬了人完蛋。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介意跟言寂发生点什么。她介意的,只是品种不对。
她想当的是艳鬼,绝对不是哈士奇啊喂!
真要当狗,那也是哥哥的舔狗!
斯哈!!!
“下次我要是再梦游咬你,你就直接踹我!”
言寂看她。
应由惜小声补完后半句话:“…我不告你家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