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在进攻,结果人家轻轻一句话,就直接给她将死了。
而且最过分的是,他看起来根本没用力。
应由惜忿忿地想:这个人肯定是属狐狸的。
那…属狗的是她?
……越想越气。
*
雨停了,私人医生上门给言寂挂两瓶消炎药,这里也就没应由惜啥事。
扎留置针的时候,她看言寂一动不动,原本松松垮垮靠在沙发上的身体悄悄坐直了一些,右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沙发垫的边缘。
她默默从沙发另一头走到这头,一只手捂住男人眼睛,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
“吃药怕,扎针你也怕,你可真是个娇气包。”
“……”
言寂一动不动。
她的手掌覆在他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渗进来,顿时驱散了那些涌上来的回忆片段。
前后不过一分钟,医生打开滴管,调好滴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人盯着滴壶呢,我就不留了。”他说完,自认为极有眼力劲儿地拉开门走了。
应由惜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
“……”
她转过头,对上言寂的目光,立刻声明:“我没在盯着。”
“我自己也可以。”言寂道。
应由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放弃了,闷闷地挪到了离输液架更近的位置坐下来。
本来也没她啥事,可大傻闺女愣是盯着那两瓶药液输完,拔了针,才磨叽离去。
回程路上,她想着这两天与言寂的相处。
她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每一步都走得拖泥带水,每一个“就走”后面都跟着一个“再留一会儿”。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有一点害怕。
应由惜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吐露了一句:“完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应由惜声音闷闷的,“师傅,您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明明该走了,但就是走不掉,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司机沉默了两秒,斩钉截铁地说:“你这是恋爱了。”
应由惜猛地抬起头,“我没有!”
“我开了二十年网约车,”司机师傅语气笃定,“你这种一上车就开始傻笑、叹气、自言自语的客人,我一年至少拉二十单。嘿呦,巧得很,全都是恋爱了!”
“……”
车子行驶到半道,应由惜往窗外一看,打远便瞧见那熟悉帆旗与人影。
她立马喊司机:“停下停下,就停着儿,我要下车!”
司机一个急刹,后视镜里应由惜已经解开安全带,车门一开,连蹦带跳地跑下去。
她认得这个人。
准确来说,是认这摊。
那帆旗上仍是最亲切的话术:“看得准乃缘分,看不准那就加个vx再给你看看”。
只不过原先后缀的“男女不忌”,已换成了“仅限女子版”。
应由惜在那张红布摊前站定,颇为好奇:“你这后缀咋改了,原先不挺好,人人平等。”
老神棍正低头扒拉饭盒,闻言抬头,眯着眼看了她两秒,“社会新闻粉红大爷没看?无论啥行业——”他意味深长地咂摸了两口,“险呢!”
“……”应由惜不知作何回应。
原来外头情势严峻到连男孩子都得护好自己。
改天她得加强下言寂的安全教育意识,不然那副样貌,不知道被谁惦记呢。
“诶,你还记得我不?”
老神棍嘿嘿一笑:“记得,上回说你有桃花运,翻我白眼那个姑娘嘛。”
应由惜:“……”
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她在马扎对面的小折叠凳上坐下来,先扫码过去二十块钱。
“你再算算。”应由惜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这次我不翻白眼了。”
老神棍捋了把自己的羊须胡,晃着脑袋,话语耐人寻味:“你刚才从哪儿来的?”
应由惜犹豫了一下:“…朋友家。”
“什么朋友?”
“就…普通朋友。”
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耳朵:“你先摸摸自己的耳朵,再跟我谈‘普通’两个字。”
应由惜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她咬言寂的同款位置嘛,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会不会算?!还是坑钱的?”
“姑娘,别急嘛。钱我都收了,不给你算两句实在的,那不成诈骗了?”
神棍拿起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水,终于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了正身子,闭上眼,又睁开。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几分认真。
“你命里带金,不愁吃穿,但你这人有个毛病——犟。”
“嘿!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老神棍一笑:“你就说是不是犟种吧。”
应由惜:“……”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她的眉心偏下、两眼之间的位置,“这儿,叫‘夫座’,平滑饱满,说明夫缘不浅。”
应由惜这幅认真求教的模样,高中数学老师看了哭晕厕所。
“还有呢?”
他伸出手指,在她眉尾外侧虚虚一划。
“你这里有一条暗纹,叫‘迟婚线’。”
“迟婚?”
“就是告诉你,正缘不会太早出现,二十岁出头那些追求者,都是过客。你的夫妻宫,配的是晚成的格局。”
“那个人一定是在你心智成熟之后才出现的,早了,你接不住;晚了,你等不了。就在这个时间节点——不早不晚。”
应由惜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不像在胡说八道。
“最后送你一句: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说完,他抬起右手,做了个“请起”的手势,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不是蹲在摊前吃盒饭的算命先生,而是某个绿江文学城身负使命的情感NPC。
“公主殿下,别犟了,这一犟,就是一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