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文殊站在门口外,朝他招手:“小言,你先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应由惜还颇有些依依不舍,被她妈一记眼神警告,留恋道:“那你一会儿去买个青提蛋糕,喝完药嘴巴都是苦苦的。”
“好。”言寂允诺。
屋内两人出去后,病房门带上,应书君才戳着她的脑袋瓜——又不敢戳太狠,焦急又庆幸地说道:“知不知道快吓死妈妈了,你外婆差点发动直升机展开全城搜寻。”
应由惜一噎:“…啊?倒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谁知道你是被谁绑架,对方目的又是什么,再晚一点接收到小言找到你的消息,我也准备这么干了!”
应书君挨着床边坐下,“听说,这次的合谋还有那个梁研修。”
应由惜点点头。
“那个混账东西,”应书君皱着眉,“分手了还不消停,居然跟周出盛那种人搅和到一起,简直是臭味相投。”
应由惜趴在枕头上,下巴垫着叠起来的被子,还有力气贫嘴:“你是没见着他的惨状,被我一脚踢飞,就开始撒泼打滚喊妈妈。”
应书君嘴角抽了一下:“…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我当时就想问他,你妈来了能怎样?给你喂奶吗?”
应书君一巴掌轻拍在她后脑勺上:“嘴上没个把门的。”
应由惜嘿嘿一笑,扯到脸上的小伤口,又“嘶”了一声,乖乖趴好。
应书君看着她这副又皮又惨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
“周出盛这个混蛋!”
言文殊不见柔顺,痛恨地骂出口。
她很少说脏话,这声骂出来,连走廊里的护士都侧目看了一眼。
言寂眼里也一片冰冷,他倚着墙身,“他就是个疯子。”
言文殊转头看向儿子,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以前你小,我没能护好你。但现在,他动了我未来的儿媳,新仇旧恨一块算,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应书君迅速联系了她的律师团队,在大厅会议室开会,病房里头只剩下应由惜一人。
她趴在床上,眼神还盯着电视里跳泥坑的佩奇,脑子里乱糟糟的。
门再次被推开。
言寂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白色纸袋,上面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的logo。
应由惜的眼睛“唰”地亮了:“蛋糕?!”
“嗯。”言寂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先看了看她,“还疼吗?”
“不疼了,蛋糕来了就不疼了。”应由惜恨不得从床上弹起来。
言寂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打开纸袋,取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小蛋糕,顶层铺着新鲜青提,奶油洁白如雪。
应由惜想去拿勺子,言寂却没有把蛋糕递给她,而是拆开盒子,用附带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到她嘴边。
应由惜愣了一下,耳尖微红,张嘴吃了。
青提的清甜和奶油的绵密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嗯…好吃……”
言寂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柔和下来。他又挖了一勺,这次是奶油最多的部分,再次送到她嘴边。
“你喂上瘾了?”应由惜嘴里还嚼着,含含糊糊地问。
“嗯。”言寂面不改色。
应由惜:“……”
她默默张嘴,吃了第三勺。
应由惜含着一嘴奶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床边,“你坐下。”
言寂坐下。
“这件事我想了想,还是有些后怕,”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怕我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而是当我真的手无寸铁的时候,也没有你更及时发现我,那我真的陷入绝望了。”
言寂指腹蹭掉她唇边的奶油:“不许胡思乱想。”
应由惜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不可以因受害者受到的伤害小,就减轻他们的罪责。”
“我是有这个能力、也有靠山,这才免于一难,可换做其他人,一定挣脱不了他们的魔爪。”
言寂望着她严肃的眼神,也郑重地给予她回应:“好,他们两个,一个都不会轻饶。”
应由惜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她又张嘴,“再来一勺,要带青提的。”
言寂低头,挖了一勺带青提的奶油,送到她嘴边。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廊里,应书君和言文殊并肩站着,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一个喂一个吃的两个人。
“你家言寂,平时也这么……细心?”应书君问。
言文殊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里全是温柔:“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两人对视,心知肚明地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