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浪了这么多年,见过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去,自以为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心里早被磨出一层铁锈来。
可偏生这片羽毛啊,他落在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还留着的地方。
遇见他之后,她才慢慢发觉——
她浪迹在花上,浪迹在云里,浪迹在没有尽头的路上。
但如果浪迹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她,她这朵漂浮无依的一片云,也就可以落下来。
被人妥帖的,稳稳的,接住了。
……
应由惜被这些话挠得心口发痒,想说出点什么,却觉得喉咙被人轻轻掐住了,半个字挤不出。
“怎么?”言寂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说得太多了?”
应由惜摇摇头,又点头,自己也搞不清。
她的全部思绪在今时今刻,显得过分迟钝,连自己都有些无言以对,迫切需要在这段“交锋”中占据上位。
或是冲动上头,又或是内心憋了许久的话,她突兀冒出句:“那你会劈腿吗?”
问出口,她就开始后悔,心中只剩忐忑。
用词不该这么直白的,至少,也不应当破坏掉这好不容易攒起的暧昧氛围。
“那就杀了我。”
应由惜一愣,抬起头来,正对上男人漆黑的瞳孔。
“如果我劈腿,你就杀了我。”
他的声音显得掷地有声,连多余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说‘永远’,但我想告诉你——”
他已悄悄凑近,声音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连窗外的风都偷不走。
“今天我很喜欢你,明天依然。”
是“很”喜欢,“最”喜欢,“唯一”喜欢。
你从小到大,被那么多的爱包围,他不想区分自己与其他人给她的爱。
这个世界待你不薄,我也替你觉得幸运。
被人爱着,和被人“只”爱着,本来是两码事。
他只希望,她永远被这些爱簇拥包裹。
而他所有的爱,也只给她一个人。
“那我,”应由惜伸出一根手指,“现在能不能多吃一口小蛋糕?”
“等出院。”这事儿完全没得商量。
“我刚刚还说很喜欢我!”应由惜控诉他。
“……”
眼见男人神情出现片刻松动,应由惜立马乘势而上:“我现在就很想吃,一小口,一小口就好!”
言寂看向床头那盒剩下大半的青提蛋糕,再低头看她揪住自己袖口的手指,稍加沉默,“想吃?”
应由惜疯狂小兔点头。
“以前管着你,因为你是病人,现在管着你,”言寂道,“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更是职责所在。”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应由惜还有股不真实感。
言寂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下去,含着缱绻的笑意:“亲一下,给你吃一口。”
这一愣神瞬间,应由惜像没了感知。
她的一切——呼吸,心跳,节拍……全部被面前这个男人所占据,所掌控。
这人…到底是谁?
那个连笑都很少,那个言语三两极度冷淡,那个原先对她冷言相向的言寂呢?
被谁给掉包了?
快还她的言寂!还她的海市冷峻小王子!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应由惜有些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以前不是我女朋友。”
“所以前后差距像变了个人?”她还是不敢相信。
言寂敛唇轻笑:“毕竟以后是要负责一辈子的,恐怕应珍珍小姐得适应下我这种改变了。”
“……”
适应…唔,适应!
“所以,”男人好整以暇地紧盯她,“亲还是不亲,吃或是不吃?”
应由惜试图装傻充愣躲过去:“啊?啥意思?”
“没听清?”言寂挑眉,“那我再重复一遍。”
“等等等等!”应由惜扯住他的手腕,脸一路羞到了耳根,“我记起来了。”
她咬着唇,内心天人交战。
问题不是一小块蛋糕的事儿,而是她应由惜什么时候被人拿捏成这样过?可偏偏对着这张脸,这个人,她愣是硬气不起来。
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女朋友不亲自家小娇郎的?
就是,亲一口,又不违反《婚姻法》,亲就亲!
她飞快凑近过去,在男人脸上啄了一口,似轻轻点水般。
“好了!”她坐回来,想去夺叉子。
男人长臂一抻,应由惜扑了个空。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干净,“你干嘛?”
“我怎么说的?”
“…亲一下,吃一口。”
“嗯。”言寂眼神里多出意思她从未见过的促狭,“亲完了,可以吃了。”
“那你不还我叉子。”
“吃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解释,“可没说吃的是蛋糕,还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