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梵天宫内,天君云渊在批阅到一方云笺时,突然站起身来,发出了这样一声惊呼。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当即便起身,亲自前往了那位仙君的殿宇,想要问个究竟。
“并无特别的缘由,只是想暂时休息一段时日,望天君允准。”
玉清阑垂眸,恭恭敬敬的向他躬身行礼。
“…当真只是如此?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天君沉吟许久,望着眼前这道身影,依旧难以置信。
要知道九重天之中办事最有效率、数千年如一日从不懈怠的仙君就是他了。
众仙皆晓,玉清真君素来除了处理公务,便是闭关修行,从无旁骛。
然而像这般清心寡欲、律己至极的神仙,又怎会突然萌生出想要休憩的念头呢?
奇怪,太奇怪了。
云渊暗自思忖,自己应当并未苛待下属吧。
“天君,我心意已决。”
玉清阑又把腰身往下弯了弯,但丝毫没有要让步的迹象。
“…要不然本君把你的公务减轻一些?主要你这实在算不上是能说服本君的理由啊。”
云渊实在舍不得这位得力的下属,其中有一点是因为九重天神官虽多,但如玉清阑这般全能可靠的,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
而且他早已习惯此人在侧,是以百般挽留,不愿放行。
“……”
“你若不语,本君便当你是应允了。”
天君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俨然一副不打算再理玉清阑,要离开寂尘宫的样子。
“天君请留步!”
可他方才踏出门槛,很快就被身后的一声给叫住。
云渊未曾料到,这冷清得连侍从都没有的寂尘宫,竟还藏着其他人。
“刚刚何人在唤本君?报上名来。”
数万年以来,这九重天上来来去去的神仙实在太多了,也难怪他想不起来站在眼前的另一人是谁。
“回天君,我本是飞升之后分配到司命殿的一介小仙,后来历了劫,才分了宫殿,成了掌管一方的上仙,天君叫我静渊就好,这是后来才受封的名号。”
“静渊仙君。”云渊略一颔首,“那你叫住本君,是所为何事?”
“我是为玉清真君的事而来,方才在屏风后听闻天君与真君正商议着,见事无定论,才特来相助。”
江衔月这样说着,而在一旁听着的天君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为玉清阑求情。
“你可是要为他求情?”
“算是吧,天君也知,玉清真君自任职以来,从无半分懈怠,堪称九重天神官中的典范,像他这样沉稳自持、任劳任怨的下属,是何其难得,若天君仍觉得理由不足,小仙就给你说一个最中肯的。”
言罢,静渊仙君在他面前直接牵起了玉清阑的手,并高高的举了起来。
“如此,天君以为,这理由可够充分?”
“你们…交情倒是挺好。”
云渊心头骤然升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却还在心里挣扎着不肯相信。
“挚友之间牵手,本也寻常,九重天关系亲厚的仙子们亦是如此,你们应当并非本君所想那般吧?定是本君多想了。”
可惜对面的两人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他。
很快,天君脸上不动如山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下去,渐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出现了一丝裂痕。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好缓和气氛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才适时的出现在了耳边。
“正如天君所想。”
玉清阑抬眸,声音平静却坚定。
“衔月与我,在凡间未飞升之时,便已结为道侣,后因机缘巧合,如今终得重逢,自他回到我身边以来,我便觉事务缠身,屡屡耽误与他相伴的时光,而为了补偿这千年以来的亏欠,我才呈递了这次的云笺,还望天君允准。”
“……”
“………”
当两人一同跪在他面前之时,云渊顿时只觉头大如斗。
他怔愣了不知多久,才最终开口答复了他们。
“……罢了,准了,都起来吧。”
虽然他无法接受得力的下属因为情爱想要休假的事实…
不过这人不是佛玉所化吗?
说好的冷心冷面呢?
怎的和他家的臭小子似的也找上伴了。
这一个两个的,是真不让他省心啊。
可是棒打鸳鸯有损功德,他贵为天君,是很信这个的。
…算了。
“恭送天君。”
于是云渊揉了揉眉心,故作淡然地拂袖离去了。
光阴荏苒,转眼已过去数年。
两人于一处凡间的江南小镇定了居。
起初玉清阑还有点不适应这样不用神力的凡人生活,但日子一久他竟然慢慢的融入了其中,甚至对一些凡人的生活技巧颇有心得,不仅如此,还会时不时的在自己的道侣面前主动展示一二。
“不错,清阑,你厨艺见长啊,看来日后我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