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最后停留在了一家四口在餐桌前其乐融融的场景。
“公子,快!有人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侍从压低声音的提醒。
重时瞥了眼上引芙手上散发着细微灵光的纳戒,看来薛极琛在上引芙身上打了追踪术。
虽有不甘,但他还是迅速撤回了侵入上引芙识海的力量,中断了搜魂术。
灼痛霎时退去,上引芙瘫软在地,艰难地喘着气,眼神涣散,无法聚焦。
扫视着他那副濒死的模样,重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把人从地上拖起来,按在茶桌旁的圆凳上,施法治愈了上引芙表面明显的伤痕。
对于深处更为严重的损伤置之不理。
随后整理了下两人略微凌乱的衣襟,迅速在对面坐下,换上一副温和关切的表情。
“薛公子,您不能进去!”
在重家护卫的阻拦下,薛极琛还是推开门闯了进来。
他视线锐利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上引芙身上,走到近前。
“琛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重时眼带笑意,略显惊讶道。
薛极琛压抑着怒火:“为何擅自将我的人带走?”
重时笑道:“我只是见少夫人独自一人在城楼下,似是心情不佳,又吹着冷风,便想着带他来这暖和的酒楼里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薛极琛眸光沉沉地审视着他,又转向眼神空洞、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的上引芙,心头疑窦丛生。
他放柔了声音:“阿芙。”
上引芙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对上薛极琛的视线,但那眼神呆滞无神,激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隔着一层浓厚的白雾,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焦点。
薛极琛心下一沉,质问重时:“你可是跟他说了什么?”
让他对自己如此冷漠?
“我……我就是跟他解释了几句,说我和琛哥你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让他千万不要误会……谁知,他似乎更生气了,还说什么……再也不信了之类的……许是我嘴笨,没说明白,反而惹他更伤心了吧。”
薛极琛听完,看着上引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恼怒不已。
“多此一举。”
说罢,他弓身扶住上引芙的双肩,将人从椅子上揽起。
上引芙身体软绵绵的,整个人完全靠在他身上,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轻抚上引芙泛红湿润的眼眶,心中一紧。
猜想定是因重时的一番“解释”,又勾起了上引芙的伤心事,令他难过落泪,才导致他这般憔悴落魄。
瞧着薛极琛带人离去的背影,重时暗自松气,虽然搜魂术中断,没读到上引芙的记忆。
但至少让上引芙陷入到了痴傻之中,一时半会儿也告不了自己的状。
——
返程路上。
薛极琛努力哄慰着:“阿芙,抱歉……以往……是我不对,疏忽了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车厢内镶嵌的夜光石散发着微光,照着上引芙那张苍白失神的脸。
他对薛极琛的话语仍是毫无反应。
不安和焦躁侵蚀着薛极琛。
他凑近了些,握住上引芙冰凉的手背:“我只有你一人,你也别听信他人的胡言乱语,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你就理理我吧?好不好?”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吵架了,也别闹别扭了,行吗?”
“我会下令,让他们几个再也不得靠近白玉轩半步,日后再也不会再有人打扰你清静,这样……可以吗?”
他静静等待着,期盼着能从上引芙那死寂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点点回应
可上引芙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分毫。
非但如此,他还躲靠到了车厢角落,背对着薛极琛。
薛极琛叹息一声,不再强求。
回到白玉轩,薛极琛亲自照料,将上引芙带入浴池。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
上引芙顺从地被安置在池边,低着头,任由薛极琛为他清洗按揉。
洗净擦干,薛极琛给他换上舒适的寝衣,带到榻上。
突然,上引芙挣开薛极琛虚揽着他的手臂,迅速向床的里侧缩去,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蜷成一团。
薛极琛靠过去,下巴抵在他单薄的肩上:“阿芙,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好不好?别这样憋着。”
上引芙更用力地想要蜷缩起来,像是恨不得逃离这个怀抱。
“上引芙!”
薛极琛将下巴移开,声音陡然拔高,所剩无几的耐心在这一刻被消磨殆尽。
“你到底想怎样?我好话也说尽了,姿态也放低了,你还要这般顽固不化,真是不可理喻!”
他用力扳过上引芙的肩膀,强迫他面对自己,对上那双什么都映不进去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更盛:“莫须有的事,也值得你这般在意?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你能不能别这样小肚鸡肠,整日只拘泥于这些无谓的情爱之上?”
说罢,他不再试图与其交流,也不顾那无声的抗拒,强硬地掰开上引芙蜷缩的身体,将其拥入怀中。
“我可不会再费力哄你了,你既不愿说,不愿听,那便随你,好自为之。”
他将脸埋在上引芙的颈间,禁锢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困住正在飞速流逝的某样东西。
而怀中的人,仍然僵硬着身躯,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