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薛永一指他,手指都在被气得发抖。
——
白玉轩外,薛极琛刚踏上回廊,迎面就撞上一道人影。
沈楚明不知为何,自里屋冲出,脚步踉跄,脸色涨得通红。
神情恍惚得像是丢了魂。
对上薛极琛,沈楚明脚下急急一顿,硬生生刹住了步子,脸上那点慌乱飞快地敛去,语气热络:
“老薛,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薛极琛没有应声,眼底幽深,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和不满。
这是他的地界,沈楚明未经通报擅自闯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沈楚明面上带笑,解释道:“哦,事情我帮你查清楚了,酒楼里那些人,根本没碰过他,不过是他想博得你的重视,自导自演的小把戏罢了。”
薛极琛眉心蓦地一跳:“自导自演?”
“可不是嘛,他知道你要帮重时找悬心莲,要好长时间不回来,这不就吃味了吗?故意摆弄这出戏来,哪成想你当真了,反应这么大。”
“……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楚明连忙接道:“我是那酒楼的熟客,清楚得很,你放心吧,当时那场面,他也就是装装样子往人家身上靠了一下而已,什么都没发生。”
薛极琛仔细回想,上引芙体内确实干净的很,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脏东西。
当时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着那些画面,却忘了最基本的查验。
若真是如此,那确实是他小题大做了,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沈楚明见他神色松动,反手搭上他的肩,语气随意:
“你看你这样子,他不过就做了场戏,你就上钩了,要我说,你还是多晾着他点,你不搭理他,他还能作什么妖?”
薛极琛别开他的手:“行了,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多说。”
沈楚明嘿地笑了一声:“我帮你俩当和事佬,你还不领情?行吧,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厢房。
回想刚刚上引芙,方才那个“再低些”,是真的只是想说一句谢谢,还是……故意耍他?
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走了。
——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上引芙细微的呼吸声。
他侧躺在床上,心绪难平,反复思量着沈楚明的提议。
他要活下去……就要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吗?
对……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他要回家,他必须要找到办法离开这个世界。
忽然,门扉轻响,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薛极琛踏入屋内,关上门,朝床边走来。
上引芙撑起身子,动作牵动了肩颈处的伤,疼得他眉心一蹙,却顾不上这些。
他极力唤道:“阿琛……”
待薛极琛走近,上引芙像是再也忍不住委屈似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而后将脸埋在薛极琛的衣袍里:“阿琛,我错了,我只是想气气你……那些都是假的,我没跟别人有过什么……”
薛极琛听见他哽咽的声音从衣袍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我好难过,若不是我最近故意同你闹脾气,你又怎么会突然主动陪我、对我好?所以、所以我就想这样气你……让你多在乎我一点……”
薛极琛冷声质问:“当真如此?”
上引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
“谁叫你对那个重时那么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怨怼。
“我嫉妒他!我恨他!阿琛,我才是你的道侣,你就不能……就不能真正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弱了下去。
上引芙浑身上下被自己这番言论恶心得够呛,胃部一阵翻涌。
因着强压呕吐的欲望,所以身上颤得厉害。
“荒唐!就因为无端的臆想,便胡闹至此,做出这般蠢事,简直不成体统!”
纵然嘴上强硬,不留情面,但薛极琛此刻竟感到无比庆幸。
上引芙还是爱慕着他的,而且爱得越来越深,无法自拔,全心全意地想要把自己捆在他身边。
为此不惜代价,不计后果,执迷到连自己清白的名声都不顾了。
“……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怕……怕你不要我……”
上引芙夹紧双腿,让那本就经不起搓磨的大腿受到更大的挤压,疼得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薛极琛替他擦去那两滴泪珠:“我说过,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不要你。”
稍微不乖也不是不能纵容,但绝对不能太过越界。
上引芙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
“我错了……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甘愿受罚。”
薛极琛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脑:“好好待在白玉轩反省,这段时间不许乱跑,我这几日公务繁忙,又要启程前往北境,无暇陪你,至于酒楼那边的事,我自会让人闭嘴。”
薛极琛的意思是要把他关起来?
不行,他不能被囚禁,不能失去自由。
“别!”
上引芙的手扯住薛极琛的衣袖,抓得紧紧的,“我听话,我错了,别关我……我、我想见你!你别关我,我可以去书阁陪你,你要是觉得我碍事,我也可以守在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