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金宵停下脚步,站在客院外的青石小径上。
她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打了个哈欠后抬手摘下鬓边那枚小小的纸人,捏着那薄薄的一片,随手往墙院内一抛。
“傀儡术很耗神耗力的,我先回去休息了。”
小纸人被抛到半空,飘飘忽忽地打着旋儿。
两条小胳膊使劲挥舞着,粗短的纸片腿在空中蹬了蹬:“拜拜~”
那声音糯糯的,透着几分雀跃,也不再害怕失重飘落的感觉。
小纸人继续飘啊飘,翻了个跟头,又翻了个跟头,最后晃晃悠悠地落进院中。
落地的一瞬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上引芙便变回人身,坐在了院中的草地上。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内随即传来脚步声。
澜台空打开门,眼睛弯了弯:“哟,好久不见。”
上引芙:“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澜台空坦白,自己这些天的“失踪”……
“我这几天一直忙着抄书,你自己待在这儿还好吧?”澜台空侧身让他进来。
上引芙迈进门槛,心里那点忐忑悄悄落了回去。
澜台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离开过。
大概是这些天一直泡在藏书阁里抄书的缘故?
不过那些澜家的侍从也没跟他禀报过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但既然用不着解释,那他也就放心了许多,身份的事还能稍微瞒一瞒。
他跟在澜台空身后,走到屋内的矮榻边。
榻上散着几本抄本,墨迹犹新,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这就是你抄来的功法?”
澜台空在榻上坐下,点点头:“嗯,复制了几本剑谱。”
薛家的剑法堪称天下第一。
上引芙以前很喜欢偷看薛极琛练剑,躲在廊柱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舞剑的身影,常常看得入了迷。
薛极琛身姿潇洒,意气风发,剑法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赏心悦目得很。
上引芙又是羡慕,又是向往。
“刀剑无眼,离远些。”
每回薛极琛都这么说,然后收起剑,把他轰走。
后来他也就不看了。
他也想学剑,可他没有剑。
藏书阁的图书管理员又有意刁难,他连剑谱的边都摸不着。
那管理员每次见了他,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什么“少夫人还是请回吧,这些功法您用不上”。
澜台空见他盯着剑谱出神,便道:“你要想看就拿着看吧。”
上引芙听到这话,立马仰头对他一笑,在矮榻对面坐下。
榻上铺着柔软的垫子,他盘起腿,把剑谱摊在膝上。
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剑招的图示上,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顺手拿起小几上的水果刀,开始照着剑谱比划起来。
手腕转动,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可惜才比划了几下,手腕就酸得抬不起来。
“好累……”
他甩了甩手,把水果刀搁在一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澜台空从储物空间里翻了翻:“你这武器也太初始了点……我身上也没有多的武器,有把匕首,你要不要?”
上引芙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用力点头:“要!”
澜台空取出匕首,递给他:“给。”
他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谢谢你!”
抽出黑色的刀鞘,里边的刀身刻着简单的纹路,寒光闪闪。
他有武器了诶!
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
他之前想摸一下薛极琛的剑都不行,那人像是防贼似的防着他,进白玉轩前特地把剑收起来,说什么“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小气!
上引芙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下,忽然想起什么。
他问澜台空:“那你有没有剪刀啊?”
澜台空:“有啊,你要干嘛?”
上引芙把头发拢到胸前,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想剪头发。”
他现在用不了烘干术,头发一打湿就很难干,还是剪短些省事。
澜台空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走到上引芙身后。
“我帮你吧。”
他拿起一缕头发,比划了一下,“手艺不好,先帮你把头发剪到肩膀的位置,不然剪太短我怕翻车。”
上引芙点点头,把后背交给他。
“行,剪吧。”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
细碎的发丝纷纷落在地上。
澜台空一边剪,一边跟他闲聊。
“对了,明天就要去北境了。不过不只有我们这一队人马,主角团也会去。”
上引芙早已经从薛极琛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薛极琛应该跟澜台空讨论了要拿悬心莲救治重时。
说起来,按照原剧情,重时换了灵根后应该就痊愈了,体内怎么还有魔气残留?
这悬心莲好似也没出现过。
澜台空继续说着:“重时的伤好像没好利索,也是需要悬心莲洗筋伐髓……”
“悬心莲只有一朵吗?”上引芙问。
澜台空:“我也不清楚,去看了才知道。”
上引芙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都蔫了:“唉……我怎么抢得过主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