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明正疼得吸气,闻言一愣:“什么不地道?我差点被薛极琛那疯子砍死!”
白识魁:“说好的,没抱得美人归的那方,才得当众对他‘表明心迹’,你倒好,借着被打的机会抢先一步,吼得人尽皆知,投机取巧。”
沈楚明听完,气得肩膀又是一疼:“白识魁!你有没有良心?我那是投机取巧吗?我那是为了活命!我不那么说,薛极琛下一剑真能把我劈了!你没看见他刚才那疯样?”
白识魁:“你和薛家那位少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薛极琛那会儿是抽了什么风?被冰傀弄疯了,胡言乱语罢了,自己疑神疑鬼,给自己脑袋上扣绿帽子,关我屁事?”
沈楚明语气满不在乎,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又是一皱。
“再说了,我什么品味,你不清楚?我喜欢的,向来是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仙子佳人,别人家的夫人,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白识魁:“所以你方才真是迫不得已,才对那小炉鼎‘剖心置腹’?”
沈楚明闻言,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自己肩上那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快给我把伤口处理完,疼死了,废话那么多。”
白识魁见他不愿深谈,只好作罢。
——
伤口处理完毕,气氛却并未真正缓和。
薛极琛沉默地立于废墟边缘,背影挺拔孤峭,仿佛本就是这冰冷死寂的一部分。
金宵带人进行了一番清点。
几乎人人带伤,神情疲惫。
更糟心的是,携带的丹药、符箓,已在之前的搏杀逃亡中消耗大半。
尤其是恢复灵力的丹药,几乎见底。
她的云罗屏也在刚刚抵挡铁甲兽攻击时,彻底碎裂。
伤员太多,有些与医修脱离了的小队没得到及时救治,又在迷宫内辗转绕行,有部分伤重的修士已经动弹不得了。
菩石宗的丹药只够暂时治伤续命,对于恢复灵力,医修自身也需要存蓄力量自保,亦是爱莫能助。
灵力枯竭的修士们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有人开始抱着头喃喃自语,或是突然站起来对着冰墙又踢又打。
上引芙见发疯的那几人,被其他修士帮忙拿下,而菩石宗弟子则赶忙上前查看情况。
他扯扯重鸾的衣摆:“他们这是被冰傀影响了?”
重鸾“嗯”了一声,随即抱怨:“真不知道集合意义何在,完全就是给薛极琛发疯使的,还有,若不是他一剑劈了寒潭,我们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必须找到出路。”
有人哑着嗓子开口。
“解决?拿什么解决?”
有人反驳。
“我们现在的状态,再碰上那怪物,就是送死!”
“那难道在这里等死?等灵力耗尽,等冻死?”
争吵一触即发,绝望最容易催生分歧和戾气。
上引芙不安地看向四周,那些修士的模样越来越不对劲。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对着空气,嘴里念念有词。
冰傀在墙内一闪而过时,皆是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就连薛极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空洞得可怕。
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走到澜台空身边:“哥,接下来怎么办?”
澜台空耸肩:“不知道,如果打不过,就团灭了呗。”
大不了重开。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一开始就我不说我不认路了,花点积分跟系统换张迷宫地图,大家一起走出去也不费什么力气。”
上引芙:“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澜台空笑笑:“虽然我全程划水,没怎么出力,但那守门的家伙确实很强,我刮痧都刮不动。”
他用胳膊肘碰了下上引芙:“诶,书里有没有说过要怎么样才能打败铁甲兽?”
上引芙随口道:“就是靠男主的主角光环呗,等他被冰傀差点气疯的时候吧,爆发力量,误打误撞跑了出去,接着破开冰晶,拿到寒剑……”
澜台空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唉,那真没意思,对我们这些玩家来说,没点参与感啊。”
上引芙:“参与感……”
要说到参与感,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过。
从与薛极琛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一直在被动地接受一切。
遇到危险,他要么躲,要么靠别人庇护,总是等待着某个“强者”来解决问题,来拯救局面。
他一开始就选错了路,现在仍是无法改变。
他看向薛极琛身侧插入地面的重剑,眼神微暗。
如果他也能有一把剑,就好了。
念头升起的瞬间,千钧剑亮起一层乌金色的微光,剑身倏然颤动。
与此同时,上引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紧,指尖发麻。
那好像有什么东西,与千钧剑产生了共鸣。
这异状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一只手握住了千钧剑的剑柄,牢牢将其掌控。
那层乌金色的微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敛去,剑身的震颤也戛然而止。
但薛极琛握着剑柄的手指,愈发收紧。
方才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没有催动灵力,没有动念御剑,千钧为何会突然自行生出感应?
他与此剑心神相连多年,从未有过这般被外物牵引似的“亢奋”。
不对,是有过不受控制的情况,便是许久前上引芙在好奇之下,伸手拂过剑柄的那回。
本命剑承载了一部分主人的魂体,所以在被道侣唤醒时,才会情不自禁地替代主人做出某些回应。
自那以后,薛极琛根本无法接受本命剑被他人触碰,在上引芙身边时,便特意将其收起,以免发生任何会脱离自己掌控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