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极琛靠坐在墙根下,双目低垂,脸色在冰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人靠近。
无需抬眼,那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余光瞥见的一角衣袍,以及令他心神微动的不安感,已然告诉他来者是谁。
又是那个“上引芙”。
薛极琛心中冷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已然打定主意,无论这幻象再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绝不会再被其动摇分毫。
不过是自己心底的映射罢了,他只当是耳边风,是扰人清静的蚊蝇。
“嗡!”
一道剑鸣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他转头便见身旁的千钧剑自行震颤,凌空飞起,朝着那个不知何时悄然走近的尚芊飞去!
上引芙在千钧剑飞起的瞬间,拔腿就跑,澜台空则跟系统兑换了迷宫地图,照着定位指引,在前方带路。
“站住!”
薛极琛厉喝一声,瞬间从地上弹起,朝着那抢剑而逃的身影疾追而去。
纵然灵力枯竭,但他身为顶尖剑修的底蕴和身法,依旧恐怖。
可惜还是慢了一线。
千钧剑已然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落入了前方那道奔跑的尚芊手中。
薛极琛顿感不妙,本命剑被他人夺取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膝下一软,单膝跪地,险些栽倒。
上引芙握着千钧剑的剑柄,入手沉重冰凉,但那重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承受。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掌心,与他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精神一振。
灵力灌注双脚,风声第一次如此凌厉地刮过他的耳畔,带着一种前畅快。
“少主的剑!”
“千钧剑!千钧剑被抢了!”
“是那个尚芊!他抢了少主的剑!”
“追!快追!”
短暂的呆滞后,薛家弟子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快追了上来。
视若生命的本命灵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夺走!这对一个剑修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身后追兵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尤其是其中一道,快得惊人,一直紧紧咬在身后。
薛映身法极快,几个起落间,已然追到了上引芙身后不足一丈之处:“尚芊!你在做什么!你也疯了吗?快把我们家少主的剑还回来!”
上引芙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薛映!还是不是朋友了?”
薛映被他这没头没脑一嗓子吼得脚步滞了一瞬:“我和你什么时候是……”
“我要去杀了铁甲兽!”
上引芙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吼出下一句,“别拦我!”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薛映已然追到了与上引芙几乎并肩的位置。
但他并没有立刻出手擒人,而是侧头问道:“你有把握?”
“没有,所以我要是输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输了可是要死人的!你大可以直接求助我们少主啊!”
“与其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下,不如放手一搏,帮我拦住薛极琛,不论输赢,我绝不后悔!”
薛极琛都能在伤重到与废物相提并论的情况下斩杀铁甲兽,他怎么不行!
机缘就摆在那儿了,他凭什么不能争?
说完,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榨出,速度竟又快了半分,朝着澜台空指示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去。
薛映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原地。
身后,薛极琛已经追了上来。
薛映咬牙横跨一步,双臂张开,挡在了薛极琛面前。
薛极琛疾冲的身形蓦地刹住:“薛映,你这是在做什么?”
上引芙握着千钧剑,跟在澜台空身后。
“快了!就在前面!”
澜台空拐过一个弯,眼前一亮,正是出口。
门前的空地上,铁甲兽依旧以守护的姿态趴伏在冰块上。
澜台空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上引芙:“准备好了吗?”
上引芙双手拄着千钧剑,点了点头。
澜台空率先出手,长剑出鞘,并非直接攻击铁甲兽,而是在其面前上空旋转飞舞,迸发出阵阵刺目的强光。
铁甲兽眼睛一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巨尾狠狠朝着澜台空拍去。
在铁甲兽注意力被澜台空吸引的瞬间,上引芙趁着短暂空隙和视野盲区,绕到了铁甲兽的侧后方,瞄准了它脚下的冰晶。
可铁甲兽早有防备,它后腿一挡,千钧剑那沉重无比的剑锋,与暗沉鳞甲悍然相撞。
一股无可抵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轰然席上引芙全身。
上引芙只觉得双臂瞬间麻木,五脏六腑被震得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控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铁甲兽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庞大的身躯投下狰狞的阴影。
上引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扭转身形,在铁甲兽前爪落下的前一瞬,侧身倒地向旁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利爪覆盖的区域。
但仍然被余波扫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澜台空见状,脸色大变。
糟了!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一人引开铁甲兽,一人破开它守着的冰堆,拿到寒剑残片。
可现在,那铁甲兽精的要命,不论怎么攻击挑衅,后腿都是纹丝不动地挡在冰堆前,他方才一剑过去,就被它尾巴给扫飞了。
上引芙艰难站了起来。
浅蓝色的衣衫上溅满了血污,帷帽歪斜地遮在脸上,看不到底下的模样。
澜台空俯冲过去,想要在铁甲兽再次攻击之前将他救下。
可时间根本来不及,铁甲兽再次举起的前爪落下,势不可挡,一击下去,那站在原地的人必死无疑。
澜台空脑海中闪过一丝懊悔,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摆烂了,要不然还能多赚些积分把尚芊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