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摸!”
重时一掌拍开那只不经允许就试图伸来的手。
上引芙缩回手,手背上红了一片,他瘪着嘴,揉了揉手背。
重时打完,睨着对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火烧得更盛。
他张口正想再度发难,腹中猝然一痛。
那孽畜竟然在里面狠狠踢蹬了一下。
不算剧痛,可那种从身体内部被撑开、顶撞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
他用力一掐腹部,企图把里边的东西给生生掐死。
上引芙瞧见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捂住肚子的动作,便蹲在他身侧,仰起脸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
他这回伸手过去,倒是顺利贴上了重时腹部。
重时眉头一舒,肚子里那阵令人不适的翻腾和顶撞,忽然停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肚子里传来一个稚嫩雀跃的童音:“摸摸!”
上引芙也听到了,不禁欢喜起来:“他喜欢我摸诶。”
重时挥开他试图安抚的手:“滚!你和这孽种联手算计我?”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中满是怨毒。
上引芙被他眼中的恨意惊得后退了半步:“我没有……”
重时:“那你现在就想办法!把他给我弄死!弄出来碾碎!让他彻底消失!”
上引芙有些生气。
原本他还以为重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怀了孩子,所以脾气大了些,他倒也没怎么计较。
可现在看来,这人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他不再退让,反驳道:“那是我的灵根,我的孩子,我可没逼你拿走我的灵根!”
重时被他这番话震得一时语塞,随即冷哼道:“呵,你还硬气上了?敢跟我顶嘴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薛极琛养着的废物!”
上引芙怒气冲冲地将重时推出门外:“这里是我的房间,我还没离婚呢!你才是应该滚的那个!”
重时:“你赶我?不怕我告诉薛极琛吗!”
上引芙:“你告啊!臭小三!”
重时:“你说谁是小三!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当年死不要脸,用尽下作手段对薛极琛死缠烂打,仗着你那张狐媚子的脸和炉鼎体质勾引他,他薛极琛会看得上你?!你才是那个最该滚蛋的贱人!”
“少夫人,重公子,少主回来了,车队已到山庄门口。”
纪岑刚进内院就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连忙上前两步,插话通报了一声。
争执被打断,焦点立刻被转移。
重时迫不及待地追问:“悬心莲呢?采回来了吗?”
纪岑垂首答道:“采回来了。”
“太好了!我的修为……”
就要恢复了!
重时嘴里喃喃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
目送重时瞬息消失的背影,纪岑怔了怔,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内的上引芙。
上引芙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空白。
那双透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蒙尘的明珠。
纪岑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他眼中的情绪像是……悲伤落寞?
上引芙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
悬心莲是洗筋伐髓、重塑根基用的,重时吃下去,也会把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打掉吗?
他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不大舒服。
虽然他之前也答应过帮重时想办法弄掉那孩子,那时候他更多是抱着一种帮忙的心态。
可现在,一想到那孩子真的要没了,他心里反而生出些不舍来。
那孩子会说话,还没出生,就已经有了意识,会叫他爹爹,也会想要他的抚摸。
那道软糯的声音犹在耳畔,像是小小的种子,落进上引芙心底最柔软的土壤里,无可抑制地发了芽。
“不……不行……”
那是他的孩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被抹杀。
上引芙拔腿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