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蔺晞侧过脸来，昏暗的烛光使得半边面容略显阴鸷，倒是比她往日温柔娴静的姿态更要引人注目。

唐黎是越来越好奇了，她不觉得往日贤良淑德的夫子是伪装，亦不觉得今日江湖气十足的她是虚张声势。

一个人身上怎会出现如此矛盾的两面？

“看够了吗？眼睛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泛着寒光的匕首随即便扎入矮几，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兵刃。

面对白衣上的那抹血红，唐黎愧疚的垂下头道：“我不是故意伤你的，是你先抢我的匕首。”

“是你先挟持我的。”蔺晞点了下匕首道：“而且这匕首也是我的。”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对书院不利。大家伙都很看重明年春上的院试，这对我们很重要。”

“放心，不会耽误你们考试的。”

不知为何，唐黎愿意信任，也许与方才蔺晞手下留情有关。

唐黎扬起手道：“击掌为誓，只要你不影响到书院，我就为你隐瞒身份，不去报官。”

二人合掌而盟，蔺晞都已上床休息，但唐黎并没未离开，她又问道：“到底会不会武功？”

“你看不出来吗？”

“......”唐黎真是烦死她这个故作神秘的反问。

“我自诩武功不错，却遭你反制，确实没想明白。”

“就当我是不怕死吧。”

“什么意思？”

“.......”

回应她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蔺晞歪靠在枕上，睡颜平静，墨发随意散落，白衣在烛光的映衬下好似有淡淡的光晕。

该说不说，这土匪长得倒是挺标致的，日日得见，也算养眼。

可惜整日里一袭白衣，不添任何色彩，不然更加赏心悦目。

“你说.....”

晚上睡不着的唐黎与林焕聊着天道：“蔺望舒多大年龄？”

林焕眨眨眼道:“夫子模样倒是挺年轻的，可她是进士出身，听说还当过京官，怎么也得奔四十了吧。”

“我倒是觉得她就二十多岁，跟咱们差不多。”唐黎翻了个身起身来到林焕床榻前：“那你说她成亲了吗？”

“这个问题整个学院都在讨论。”

“有答案吗？”

林焕摇头道：“学官们对蔺夫子都不了解，大家伙也不敢问山长。所以没有答案。”

“你怎么看？”

“夫子是长辈，咱们不该妄议长辈私事。”

“好奇而已。闲聊天嘛。”唐黎见林焕不愿聊八卦便问起上官竹的情况。

“衙门不让探视，饭食也没能送进去。”林焕叹口气，眉眼处尽显担忧。

“此事山长已经知晓，以他与上官家的关系定会出面，安心吧。”

“嗯。”林焕缓缓点头，她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她相信上官竹不会杀人，只要没有犯法，一切都好说。

等她再抬眸发现唐黎已经换作夜行衣。

“你要出去？”

“嗯，瞅一眼上官竹。”

“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唐黎颇为自信的笑笑，包好头发就消失在月色中。

唐黎翻窗时不小心带落桌上的几本书，林焕收拾起来发现是唐黎课上看的话本子。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话本能这般吸引人。

“梅花针案？这名字怪怪的。”几下小凉风配合的吹进屋里，尽管觉得头皮发麻但林焕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

花州府衙今晚是灯火通明，管辖地界发生命案哪个官员敢回家睡觉？各个精神十倍。

“哎呀，我的小顾将军呦，您就别捣乱了。”身材富态的绿袍官员正满脸愁容。

顾平安拱手道：“刘知县，您知道我会验尸的，就让我进去帮忙吧。”

“你是兵马司的，不属于府衙，这实在不合规矩。更何况那是命案啊，命案！”刘知县摸了把头上的汗，伸长脖子等着验尸房那边的消息。

“刘相公……”顾平安还想再磨一磨，刘知县立马道：“平安啊，叔儿求求你了，看在你爹的份上，就别给叔儿添乱了。”

刘知县的压力实在是大，正所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州府啊。现在出门右转就是州府衙门，四品知府相公就坐在堂上等消息，那红袍看着就渗人，今晚过后自己头上的纱帽有没有还两说呢。

顾平安见今天没戏，也不愿意在这耗着，拱手道了声告退。

刚走几步就觉得不太对劲，大声一喝剑指南边道：“何方宵小！”

伴随这声大喝，踏着一旁的水缸飞身上屋顶。

屋顶上果然有人，被发现的黑衣人转身就跑，二人在巷子追逐下始终相差五步。

顾平安用刀勾过一旁箩筐砸向前方的黑衣人，这才将对方速度逼慢。

“你是何人？敢窥探衙门？”

黑衣人看了眼脖子处的刀，肩膀微顶一个巧劲儿不但躲开刀，还顺势打出一掌。

顾平安行伍出身自然是有些本领的。故意露出破绽挨下这一掌，趁机钳制住对方的胳膊让黑衣人退无可退。

正当顾平安要掀开黑衣人的蒙面时，对方突然跺向脚背，那人脚下几下滑动竟将顾平安摔了出去，而黑衣人趁机逃离。

顾平安继续追击，奈何黑衣人轻功着实厉害，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只能悻悻作罢，嘱咐手下加强巡逻，务必揪出可疑人员！

“花州何时有这样的摔跤高手？莫不是与白虎山有关？”

最近在花州城出现的江湖人只有蔺晞一行。夜探府衙也像这伙土匪强人的行事风格。

“将军，回信来了。”

顾平安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这是她托京城同僚打探的消息，有关白虎山那位蔺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