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见山认可陛下的话,皇室里的这些孩子,与陛下最像的便是这位行三的公主,脾气秉性简直和年轻时的陛下一模一样。
想必她是识破燕瑾的诡计,亦或是为兄长出气。拿刀逼燕瑾清醒过来的事也只有她敢干。
其实莫见山已经猜到燕瑾装病,今日进宫也是想用同样的法子逼醒燕瑾,谁知公主快上一步。
不过划个胳膊并不解气,该往他心口处扎上一刀!
“在家从父,在嫁从夫,夫死从子。”女皇忽然念起三从四德来,她歪头看看莫见山道:“我已是皇帝,难不成还要三从四德?难道还要听子侄的话?那这皇位坐的真没意思。干脆禅位得了。”
“陛下....”莫见山见女皇说的认真,一时间还真认为她萌生退位的心思。
女皇拍拍莫见山的肩膀道:“逗你玩呢。朕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位置,岂有拱手相让之礼?老二行事确实荒唐,就该受罚。”
“那燕瑾如何处置?”
“那人倒是能让朕欢喜,留着呗。而且.....”女皇温柔的抚摸着肚子道:“朕有喜了。”
“.......”
“.......”
莫见山觉得有个大雷在头顶炸开,这便是她最最最最担心的事情。她张张嘴没说出话,伸出手又不敢去摸女皇的肚子。
看着变脸无数的莫见山,女皇笑得很开心,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莫统领有如此多的表情,也只能是朕做得到。
莫见山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开口,倒是女皇先开了口道:“这孩子朕不会留的。这般岁数还生什么孩子。再说了,长姐家的那三个娃娃都挺好的。不过.....”她靠近莫见山又轻声交代几句。
莫见山听完后终于松了口气,她想说陛下明智,但又觉得好歹腹中也是位皇子,这般称赞不太好,干脆闭口不言。
“这事朕只与你说。若是走漏一点风声全算你头上,定会砍掉你的脑袋。”
“微臣遵旨。”
“说到脑袋,蔺晞脑袋不翼而飞,是谢家丫头干的吧。祭拜贼首,她胆子是真不小。”淡淡地语气表示女皇的不悦。
莫见山连忙拱手行礼道:“谢英向来重情义,蔺晞与王筠是师姐妹,作为晚辈理应为其后事操劳,绝无不敬之意。”
“你看看你,朕就随口说说,怎么还跪下了。快起来。”
“谢陛下。”莫见山刚要起身,就听女皇道:“王筠之墓也是谢英立的吧?”
莫见山干脆不起身了,她跪着拱手道:“只是衣冠冢,了寄哀思。”
“叛国者只配挫骨杨飞。去,把王筠的墓给毁了,再让朕得知这些破烂事,谢英也不必当差,这么爱修墓便去看守皇陵吧。”
“陛下……”
女皇飞身而下,不给莫见山任何求情的机会。
莫见山从宫里出来就阴沉着脸,打马直奔郊外王筠坟墓前。她接过手下奉来的酒,一饮而尽。
她与王筠是同袍、是战友。
无论王筠是否叛国,在她这里情分依旧。这也是她为何一直护着谢英的原因,故人的托付必须做到。
年节祭拜故人的规矩自古有之,大家会焚香祭拜,请故人入阳间与家人共享年节。
而陛下这个时候要毁坟,绝对是诛心!
向来杀伐果断的莫见山也于心不忍,她背过身去,轻声道:“动手吧。”
黄土随风扬起,南衙的人动作很快。等谢英快马加鞭的赶到时,师尊的墓已经被人掘到底。
“你们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可惜漫天黄沙中没有理会濒临崩溃的谢英。她怒气冲冲的指着莫见山大声质问。
莫见山高坐在骏马上,居高临下的命令道:“继续砸,一切阻拦之人军法处置!”
谢英真就与南衙的人动起手来,南衙的人皆知她重情重义,都不肯下狠手。
莫见山干脆下令道:“金吾卫谢英以下犯上,即日起革去一应职务。”
对于这些谢英完全不在乎,她就是不允许有人毁掉师尊的清静!
南衙为了制服谢英纷纷列阵,长枪铺天盖地的而来直接将谢英困与长枪之下。
怒气上头的谢英满是力气,她脚下微转便将围困自己的枪阵震作两半,而众人则是因为惯性纷纷倒地。
倒地一半的人都未能制止住谢英。
谢英抢过一杆长枪直指莫见山。莫见山拔剑飞身下马,二人战到一处。剩下的人连忙布阵,就这样才将谢英勉强控制住。
莫见山亲手拿过捶子砸起王筠的墓碑。
每砸一下就在心里与王筠念叨着。
“贞甫,莫要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
“你若是在天有灵便劝劝谢英吧。”
“谢英这样闹,对她,对谢家都没好处的。”
莫见山还没说几句话就将墓碑砸的稀碎,她将锤子随手一扔便翻身上马。
“莫见山!”谢英满目恨意指着对方,几乎要将牙咬碎:“我师尊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你这忘恩负义的狠毒妇人!怨不得嫁不出去!没人要的老姑娘!”
莫见山垂下眸子,苦笑一声,看来今日是真把谢英给逼急了,这类市井小人骂街的话以她的身份断不会说出口的。
“统领,您为何不与谢英解释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并未下旨。我怎敢假传圣旨,再说了以她的性格绝对敢剑指陛下,到时候真就没法收场了。”莫见山听着身后还在骂街的谢英,叹口气道:“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那臭脾气,打断她一条腿吧。”
“这不好吧,谢家那边.....”
“听我的。今日要是打不服她,日后等着她的只有掉脑袋。”她轻喝一声驾骑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