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她吗,研二?”
“……诶?”
在渡边奶奶家饱餐一顿蒲烧鳗鱼,又认真复习到下午三四点。眼见奶奶有跃跃欲试给他们准备晚餐的趋势,源结月悄悄用笔捅了一下萩原,用眼神示意他“是不是该告辞了”?
上门做客,连续让老人家准备两顿饭,太破费也太失礼。
萩原研二立刻意会,跟渡边奶奶说自己和结月晚上都有事在身,果然听见奶奶充满了遗憾的声音:“唉,本来晚上想炖咖喱给你们吃的。”
就是因为这个才要告辞的啊——
但借口太冠冕堂皇,强留不得,渡边奶奶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他们,说下次有空再来。
源结月说下次一定。心里想的却是下次一定要自备好食物再来。
“结月酱,你先走吧,我想跟奶奶说几句话再走。”
“好的,那再见咯。”
结月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没留意到奶奶和萩原的小话。
“家里人最近都还好吧。千速呢?在东京待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他们都很好。千速姐她刚考完第二本驾照,现在在备考第三本呢。”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精力啊。”渡边奶奶感叹不已:“那研二呢,喜欢上了结月吗?”
“喜欢她吗,研二?”
萩原研二少见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所以该怎么回答呢?说您居然看出来了,真是慧眼识珠。他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呢。说您想多了我对她清清白白,这话说了自己都心虚。
萩原选择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蒙混过去:“……诶?”
“啊,我明白了。”渡边奶奶通情达理地没追问。她露出了老年人特有的吃盐比你吃米还多的了然微笑,说出的话却模棱两可:“不管怎么样,加油吧,研二。”
-
平淡地度过了秋学期期末考试。
唯一值得说道一番的是,源结月分科选了理系。填表时老师还投来惊诧的目光。众所周知的事实,理系女的大学入学考,比男生难很多。东大和东工大两所理系强校的性别比摆在那儿呢,其他国公立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结月主动选择这一条艰难的路,不是因为别的。互联网的出现就是这两三年的事。
但就算享受了先知红利又怎样?还不是要在台灯下和受力分析图、有机分子式纠缠不休?考完之后她简直大松一口气。
“那考完之后呢?春休想干什么?”
星野心美偏过头问她:“这下总没有不来我家的理由了吧?”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
源结月举手作投降状。
古代有通家之好的说法,现在依旧流行。能带回家的朋友一定是有分量的,绝非泛泛之交。这样的朋友上门做客,父母家人也会特意前来打招呼,热情招待。
同样的待遇,结月在萩原家享受过一遍,又在星野家享受了一遍。和萩原家全家高情商发言使人如沐春风不同,星野心美的父母是和歌山出身,天生有关西人爽朗的一面。
原本就很热情的两人,听到结月的关西腔就对她更亲切了。不停地拿出好东西招待她,补货比便利店员工还勤快。
“都是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
星野家在和歌山有一间祖传的和果子老铺,家里人为了上京,把旧铺出租出去,在神奈川开了一家新的分店,供全家人开销。
不过,为什么老铺开得好端端的,又要从和歌山搬到神奈川呢?
“还不是因为这俩孩子?一个说想当服装设计师,一个更是嚷着要当什么偶像。我们有什么办法,只好搬到离东京近一点的地方。”
源结月顷刻会意,时尚和娱乐,靠近东京的地方确实比和歌山的机会多很多。
不过,“偶像?”
作为偶像最初的发源地,这个时间点日本的偶像产业已经很发达。结月的班上就有不少女生会讨论。效仿当红女爱豆的穿搭。
星野心美说:“是我妹妹辉美。她长得很漂亮,唱歌也很好听。今天出门参加偶像甄选了,所以不在家。”
她把妹妹的照片给结月看。
“根本没有选不上的可能性吧。”结月脱口而出。
照片里的小女孩在樱花树下酷酷地摆pose很。比起漂亮,更让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星味比很多包装过的成品艺人都浓。只要是眼睛不瞎的制作人,就不会放过这棵好苗子。
星野心美说:“是啊,辉美肯定能实现她的梦想的,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了。”
妹妹的天分写在脸上,是裸露在地面谁都能发现的的金矿。可自己的天资呢,是外表不起眼的钻石原石,谁又知道,它能在东京被切割出怎样的光彩。
星野辉美那个既期盼渴慕,又对未来隐约惶然的表情,源结月记了很久。久到分别以后,她还会经常想起来。
生活总是这样。以为还有很远才会发生的事情,其实不知不觉溜到了身边。
波澜不惊的春休结束了。新的春学期开始,结月正式迈入了高二下学期。
一开学,学校先喧嚣了好一阵子。再过一学期就是高三,社团每年这时候进行换届选举。结月因为是转学生,只加入了回家部,因此得以清闲脱身。
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