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国公,国公之位难道是摆设吗?陛下给你如此恩宠,你还想要什么?”
“这都是我拿命换……”
“更是陛下和百姓恩赐的!陛下为了天下苍生每日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皇后娘娘宁愿缩减宫中开支,让众妃嫔及皇子公主品百姓之苦都不忍增加百姓负担。而国公府倒好,奢靡无度,劫贫济富,拿黎民百姓的命来撑你济国公的脸面,事到如今还有脸提恩义?”
季瑛凑近郅柔耳边低声说道:“那你快求陛下定我的罪,我就站在这里等着!”
“你……”郅柔见季瑛竟这般有恃无恐,也无奈他何,遂再次向元素启请奏:“陛下,臣奉命查漕运贪腐一案,如今罪魁祸首已然认罪,还请陛下依律法重责!”
元素启缓缓开口:“郅爱卿,济国公所犯之罪都有证据吗?”
“回陛下,臣有人证,也有济国公的往来书信。”
“那受贿的物证呢?”
“这只有搜了国公府才有结果,臣请陛下准臣带……”
“那就是证据还不充分,”
“可是济国公方才自己也认罪了,”
“这样,此事交由大理寺来查,郅爱卿这几个月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郅柔一下子慌了神,若今日不能定季瑛的罪,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她急切道:“陛下,济国公已经认罪,若不处置,之前定罪的那么多贪官污吏在世人眼中岂不都是笑话。陛下顾念济国公从龙之功,但也给了他世代荣华富贵,又怎能拿朝廷清誉,拿律法,拿江山社稷当儿戏呢!”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陛下!”郅柔脱去官帽,跪在地上,“臣今日愿以死相谏,求陛下以国法社稷为重,严惩万恶之源!”
魏如风道:“陛下,郅大人返京途中多次遇袭,凶手就是国公府的府兵。若济国公心中无鬼,怎么可能派人刺杀钦差,还请陛下秉公断案!”
王庆林道:“陛下,臣也愿拿官职请命,请陛下肃清朝纲,莫要寒了忠臣和百姓的心。”
季瑛轻扬嘴角,不屑地看着郅柔,只觉他是蝼蚁撼大象,天真又不自量力。
元素启起身缓缓降至丹陛,向百官问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季瑛躬身道:“陛下,老臣知错了,臣不敢挟恩索偿,但请陛下顾念长公主,饶过老臣,老臣定当痛改前非,做好百官表率!”
谢袭明道:“陛下,古语有言: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若济国公因身份地位逍遥法外,那律法从此就是废纸,何以镇贪腐安天下?”
季瑛看着谢袭明,心里有些错愕,他原本以为谢袭明只想做纯臣,故不曾因为季昭华而强行拉拢,给了他自由。没承想谢袭明此时竟站了队,还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实在令人扼腕叹息。若季昭华听闻此事,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有官员道:“陛下,若定了济国公的罪,伤的可是皇家颜面,请陛下三思!”
步彦青道:“陛下为整治官员贪腐费心尽力,若执法不平,岂不是前功尽弃,还望陛下社稷为重!”
内阁首辅蔺志清道:“陛下,若真为了私情罔顾国法,那才真是伤了皇家颜面伤了朝廷清誉。老臣请陛下秉公断案,以儆效尤,如此才能震慑贪墨之风啊!”
“陛下,济国公可是股肱之臣,切莫让天下人议论陛下薄情寡义,兔死狐烹啊!”
……
……
今日的朝堂像是一锅水,锅底燃着烈火,此刻水已经沸腾了。文武百官唇枪舌战,摩拳擦掌,战斗一触即发。争论早已从季瑛是否应该被定罪转至官员贪腐是否该重责。有人说水至清则无鱼,有人说为官者当明镜高悬,有人说长江黄河都能灌溉庄稼,不该论水是否浑浊……
元素启无奈长叹一口气,又转身回到了御座上,太监李免高声道:“肃静!”
元素启抄起一旁的茶杯砸向台下,茶杯碎裂的声音犹如一道警钟,声音虽轻却正击打在众人心上,让他们一瞬间噤了声。
元素启道:“漕运总督季斯历,斩首示众,满门抄斩。济国公暂关入刑部监牢,听候发落,”
“陛下!”季瑛声音骤然增高,语气也变得急促,“季斯历是老臣兄长唯一的血脉,兄长又是为救老臣而死,求陛下饶恕他这一回,老臣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
郅柔道:“陛下,济国公是季斯历等人罪恶之源,臣请陛下从根源解决贪腐,以平民愤!”
“郅大人,本公与你何怨何仇啊?”
“那邱敏与济国公何怨何仇?曹进一家与刘政何怨何仇?无辜百姓又与尔等何怨何仇?”
季瑛看着郅柔神情坚毅,目光如炬,小小年纪竟这般聪颖坦然,无所畏惧。他只觉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是他,是他自己,当初被县令欺压,他就是这般为同乡据理力争的。那时的他比郅柔还小一些,怎么一晃数十年,他竟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被儿时的自己指着鼻子骂?
季瑛忽然仰天大笑,而后盯着御座上的元素启,眼神里有不可置信,有不甘,有失望,季瑛低头沉默良久,叹息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哈哈哈……可笑至极!”季瑛缓缓走向郅柔,没了戾气,“郅大人,青云路可不好走,本公送你一程!”
“济国公此话何意?”
“你手里不是有尚方宝剑吗?有本事你就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