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饭过后，郑怀宁去了常敏家，之后便要回国子监。

昨夜忽然来了圣旨，说是让郅柔在家休养，没说期限，也没说复职。郅柔猜想定是因为季瑛的事，也许她的仕途可能会就此止步了。多想无益，正好闲来无事，就把私塾的事提上日程。

郅柔正准备出门，就在门口碰见了魏如风。“魏大人，我正要走，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魏如风满面春风，极为温柔，“一来有好事，二来今日无事就想着来看看你。”

“哦？什么好事？”

“我升指挥佥事了，也是托你的福，所以必得来告诉你一声。”

郅柔是替魏如风高兴的，但心里又有些失落，原来他昨夜也收到了圣旨，只不过和她的不同。郅柔莞尔笑道：“恭喜恭喜！说来我还要感谢魏大人这几个月的舍命相助，要不然我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是我借了大人的光才是！”

魏如风迎着郅柔的目光注视着她，“郅柔，不必这么客气，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也好，不过魏兄来得不巧，我今日有事，改日一定携礼登门祝贺。魏兄若有事可以先去忙！”

“我今日得了一天假，刚好无事可做，你要去做什么？我同你一起，看能不能帮上忙。”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敢劳烦魏兄。”

“是私塾的事吗？我昨日听你爹娘提了一句。我是承天府本地人，你若是要选地段选院我刚好有熟人，能省去很多麻烦。”

郅柔想了想，魏如风说的有些道理，而且他年纪轻轻竟然能做到四品指挥佥事，定然是有些背景的。“那就麻烦魏兄了。”

二人一道上了马车，郅柔掀开门帘往窗外瞧着，仔细观察着街道和人群。

魏如风盯着郅柔的侧脸出神，心动不已。这世间竟有这样一个宝藏，且只有他知道，就在他眼前。魏如风起身坐在郅柔身旁，借口道：“我也看看，”魏如风抬手轻拂帘子，正好碰到郅柔的手。

郅柔并没有太大反应，只往后让了些位置，也错开了手。“魏兄，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有的，你想要办一个什么样私塾？”

“女子私塾，免费的。所以我想在隔壁再建一个织造坊，也只招女工，这样织造坊的盈利就用来供女子免费读书识字。”

“所以还不单单是做私塾用，”

“对，”郅柔抠抠脑袋，“总要有些资金来源，要不然我的俸禄也不够填的。而且我想要长久经营下去，总要有产业撑起来。”

“你想的很周到，那我们去西千街看看……”

……

二人走了好几条街，看了好几处院子，午时又一同在酒楼用了膳。魏如风买了很多点心带在路上给郅柔吃，郅柔却一心只在选址和私塾规划设计上。

戌时，日暮西山，魏如风送郅柔回了家，又借口留在家里与郅柔和郅柔爹娘一道用了晚膳，亥时方才离开。

王庆林、王道甫、廖明宾等人今日来过，一来是看望郅柔伤情，二来是他们昨夜都接到圣旨，或升了职或授了官，特意登门致谢。但郅柔今日不在家，只得托郅时钦代为转达。郅柔觉得总算没有辜负他们舍命陪君子的情谊，也算圆满了。

接连几日，郅柔全身心扑在女私塾的事务上，官府备案，庭院设计改造，女塾师，纺织女工，管家的招募，织锦销路，课本选材……连带着文姬和郅时钦也忙得脚不沾地。

魏如风一有空就来找郅柔，郅柔也大概猜出来了他的用意，连文姬都觉察到不对劲，

夜半，郅柔方才躺下，文姬便敲门进来了。文姬抱着郅柔，轻轻拍着她，像是儿时哄睡。

“娘，你跟爹爹吵架了？”

“没有，今晚想跟你睡。”

郅柔抱紧文姬的腰，旖旎在娘亲怀里。

文姬道：“方才袭明来过了，”

郅柔心虚又好奇地问道：“他来做什么？”

“跟你爹聊了几句，他说……”文姬沉默半晌，心道算了，他们自己的事就自己解决吧！若是缘正，晚几年也没关系。若是有缘无分，强行撮合到一起也只会一地鸡毛。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是想告诉你，你不用为生孩子的事忧心，这件事与你无关，”

郅柔撑起胳膊侧卧着看着文姬，“可是传宗接代是为人子女的本分，我能理解，只是需要时间，”

文姬摇摇头，“是跟自己爱的人生儿育女，不是传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