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石，红宝石，钻石……大大小小，像它们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幽幽的，冷冷的。

宝石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鳞片。莫森的触须从池沿垂下去，黑色的藤蔓，倒悬的蛇。

狄娜在池子里。

她靠在池边，水没到胸口，黑色的裙子被脱下来了，放在池沿的干燥处。

水面上只露出她的肩膀、她的脖颈、她的脸。

微微侧过头。

触须从她的发间滑出来，一丝一丝，黏在脸侧，在昏暗中分不清哪一缕是发丝，哪一缕是莫森。

她们绕在一起。

触须的边缘微微卷起，沿着颧骨的弧度缓缓移动，从眼角到嘴角，从嘴角到下颌，然后停在那里，轻轻蹭了蹭。狄娜没有躲。她甚至把脸更近地贴向那根触须，像是猫蹭主人的手。

水面上还有更多的触须。它们从水底浮上来，缠着她的腰，缠着她的手臂，缠着她的指尖。有的触须很细，细得像线，在她手指间穿来穿去。有的触须粗一些，贴着她的皮肤缓缓滑动，留下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笑了。

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笑是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狄娜抬起一只手，再向前，牵起帕帕。

湿漉漉的。

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邪恶可以美成这样。

我在等你。

………

教堂里火光冲天，激进派打响了第一枪。

高索赶到府邸正厅时，五位军官正居高临下的包围着趴在地板上的狄娜。

她们齐力将刺刀扎进女人的后背。

刀收回，狄娜昏了过去，也不见莫森的痕迹。

高索箭步冲过去，推开她们。跪在地上，用外套包裹住狄娜的身体，怀抱着她，气愤的喊：“就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蠢货！教堂里的姑娘们呢？！我的手下帕帕呢？！！！”

几位被高索吼住，才回忆起不对劲的地方。

狄娜睁眼，嘴里还在呕血，依旧笑着对高索说：“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然后狄娜笑得越来越开心，越来越惊悚。

高索再睁眼时，被人平放在草地上，摇摇晃晃的起身站稳后，不敢想远处的教堂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结果刚走没几步，怒气滔天的穆素赶来，要拿她报仇。

她追了高索一路，中间抓到高索两次，把人重重敲晕，等着回去慢慢折磨。每次高索都展现出惊人的耐受力，奋力清醒爬起来，逃脱魔掌。

高索很快从只言片语中，找到穆素也是女神的关键点，她不信穆素作为神，对妻子的状态没有一点察觉。于是她故意边跑边和穆素吵架，分散其注意力，为自己拖延时间。

回忆结束，高索扶着树干，再也撑不住跪在树底下，身子软软的靠着。

有树叶的沙沙声，高索没在意。

树上掉下来一个人，高索被砸晕了，来不及在意。

莫森活动活动手腕，她已经不眠不休的揍了迪布米三天，这人怎么回事？还没死。

迪布米趴在高索身上，高索意识的最后，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怎么老碰到…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