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今往后你需要承担起杨满枝的守卫工作。”
沈同本来深受感动,怎料他话锋一转,给他安排了个棘手的活,沈同欲言又止,但看着沈砚耕笃定的表情,也只好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邺平城灯火阑珊,只有打更人敲更的声音偶尔出现。
西院,沈十站在书房前等候多时,见沈砚耕独自回来,快步走上前去汇报:“侯爷,多亏了杨姑娘确认,人已经抓到了。”
“伤势如何?”露水打湿了新种下的桂花苗,沈砚耕摸着嫩绿地叶子问。
“瞎了一只眼,其余的,死不了。”
“好,”沈砚耕收回手,转身看着沈十,说:“这段时间用些不明显的手段,问出他幕后主使是谁。”
“明日一早,以我的名义报官,就说,三月前,有个歹人意欲谋杀世子。”
“侯爷,”沈十不太明白为什么一直对此事秘而不发的沈砚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问:“你想清楚了吗?”
“既然人在我们手里,”沈砚耕说道:“该着急的就应该是他们,我决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是,”沈十应道,随后又问:“侯爷不亲自去问他吗?”
春夜更深露重,潮了他一身外衣,沈砚耕垂眸,揉搓指尖残留的药香,说道:“若我去见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他怕是活过不够今晚。”
直到日上三竿,杨满枝才悠悠转醒,睡了个饱觉,她躺在床上绷直四肢,怪叫着伸了个大懒腰,随后翻身下床,打了几手拳。
“嘶!”动作太用力扯到后肩的於伤,杨满枝捂着肩膀,抱怨:“这人真是往死里下手啊。”
说话间,寝室门被推开,佳兴先一步进来,一见到杨满枝,脸瞬间皱成梅干儿,她昨夜被赶去睡觉,不知道杨满枝中途醒过。
“姑娘……”
“过来过来,”杨满枝一瞧她的表情就想笑,张开手哄她过来,等人小心翼翼扑进怀里,再揉她的脑袋,道歉:“万般皆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正安慰着,一抬眼,赵清和安静地站在门口,她脸上带着倦意,露出一抹浅笑。
“昨天的事情,多谢了。”洗漱完,简单用过餐食的杨满枝与赵清和坐在院子中,赵清和担起了茶手,冲泡起自制的花茶。
“姑娘言重了,”赵清和递过去一杯茶,说道:“若不是我贸然出现,那贼人也不会跑掉。”
“你们怎么都喜欢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不过你比沈砚耕好些,起码不会冲我发脾气。”杨满枝一笑,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眼神一亮,点头说道:“好喝!”
“姑娘喜欢,我差人多送些来。”
“其实我昨日本是要去找你的,”杨满枝放下茶杯,说道:“遇见那人也是凑巧。”
原先含笑的眉眼一下便紧张起来,赵清和问:“难不成是因为我在安府说过的话?”
见她的样子,杨满枝担心她又开始给自己找锅背,赶紧补充:“不不不,不全是,总之也是多亏了你。”
“原先,我的确是想要将刺杀沈砚耕的人找出来,”杨满枝说:“只是,经历过昨天那一遭,我意识到这件事只凭我一人查不下去。”
“沈侯和姑娘说了什么吗?”赵清和问道。
“他?”杨满枝瘪了瘪嘴,颇为嫌弃地说:“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嘴巴严实的跟瓦罐一样?”
“他防我就跟防贼似的,”杨满枝对赵清和没有隐瞒的意思,她直白地说道:“我只是猜测,这件事和沈府中人有关,但具体是谁,我不敢确定。”
白天不说人,沈府人多眼杂,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明了,赵清和说道:“若是姑娘了解更多沈府过往,或许便能猜到最有动机做出此事之人。”
“对于往事,沈砚耕透露不多,”杨满枝不自觉压低声音,凑近说:“我只知道,他母亲是因怀他伤了根本,不出五年便病逝了。”
“这只是沈府的说辞,姑娘若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如跟我去问一个人。”
她语气急切,神情变得凝重,杨满枝心头一紧,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