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燕脸色一凛,她想过沈秀宜或许会瘫,会痴会傻,却从未预料到会吐血。
“这可怎么办..。”婢女像被吓破了魂,不知所措地嘀嘀咕咕。
沈清燕加快脚步进入沈秀宜卧房内,被褥上尽是刺目的鲜红血迹,沈清燕转头对着在门槛那里哭哭啼啼的婢女吩咐,“快去找我大哥!”
婢女反应过来,哭着朝大门外跑去。
沈广敬得知消息后,一路小跑几乎冲进沈秀宜卧房内,看到立在床边的沈清燕,焦急寻问,“秀宜怎么样?”
瞧见他剧烈起伏的胸脯,沈清燕温声安抚,“大哥别急,秀宜应无大碍。”
“太医呢?郎中呢?怎么还没到?”沈广敬转身问跟过来的婢女,焦急吩咐,“快去催啊!”
婢女战战兢兢地应下,连忙朝门外小跑。
沈广敬撩起衣摆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在沈秀宜颈间探了探,片刻,他紧拧的眉心舒展一丝。
沈清燕立在一旁静静瞧着,在沈广敬来之前,她率先给沈秀宜把过脉了,依脉象来看,应是无大碍。
“燕儿,昨夜你可有听到什么异动?”猝不及防的话,问得沈清燕心中咯噔一下。
沈清燕强装镇定,“大哥这话是何意?”
沈广敬将视线从沈清燕身上收回,重新落到沈秀宜身上,“秀宜所得不过是惊痴症,体内外并无伤损,好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沈清燕被他敏锐的警觉惊得忐忑不安,不过好在沈广敬并未把疑点落在她身上。
太医率先赶到,二话未说,拉过沈秀宜的手腕就开始把脉,唯恐慢一步人就没了,郎中紧随其后匆匆赶到,见太医正在拧眉深思的把脉,气喘吁吁地站到一旁,唯恐打扰到太医,就连喘气都刻意压低了许多。
沈广敬瞅了眼郎中歪七扭八的领口,不悦地收回视线,一脸焦急地等着太医给出回复。
太医一番检查后,疑惑地面朝沈广敬,欲言又止,“沈将军,老夫觉得......”
见他吞吞吐吐,沈广敬以为沈秀宜又染了什么疑难病症,焦急不安地追问,“秀宜状况如何,苏太医有话直说。”
“还是再等等马郎中的诊断吧。”太医对着郎中招招手,示意他上前诊断。
郎中忙不迭地迎上前,单膝跪地开始把脉,片刻后,他缓缓起身,先看向太医,两人对了对眼神,随后对着沈广敬拱腰颔首,恭敬道,“沈小姐脉象...有些古怪。”
沈广敬拧眉追问,“古怪?所言何意?”
太医接过话,“老夫也是如此认为,令妹的脉象比先前平稳顺滑,瞳仁也不似之前那般无序扩张跳动,且口舌之中的瘀滞几欲不见,明显是有好转迹象。可为何吐血,老夫一时半会还无法究其所因。”
郎中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沈公子放心,沈小姐身子绝无大碍,不如待醒来后,观其精神再细细看诊,找出其因。”
听他们一致诊断结果,沈广敬悬着的心放平不少,思虑了片刻,点头应允。
屏退他们二人后,沈广敬正色问屋内的婢女,“昨晚是谁守夜?”
沈清燕一听,心瞬间提到了喉口,暗道不好。
“回...大公子,是,是奴婢。”
昨夜昏过去的那个婢女胆战心惊地站出来。
“守夜时可有发现异常?”
“...回大公子。”婢女吓得快要哭出声,压抑着哭腔回答,“昨夜...昨夜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
婢女为了不被责罚,隐瞒了昏过去的事实,沈清燕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可沈广敬对此并不相信,起身走到婢女面前,一副威严神色,厉声呵斥,“你可知隐瞒实情是何罪?”
此话一出,婢女们噤若寒蝉地跪下,连沈清燕都心虚到差点站不稳,她紧紧扶着身后的床框,紧张吞咽,脑中忽而想起萧玦之前交代她的那句话。
她这个大哥,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守夜的婢女哭着磕头,如实坦言,“昨夜奴婢不知何时睡过去了,再醒来就发现天已大亮。”
按照规矩,守夜的婢女是不能睡熟过去的,要时刻盯着主子的动态以便主子传唤,尤其是照看得惊痴症的沈秀宜,守夜时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沈广敬气不打一处来,拍桌怒斥,“每人下去自行领罚,胆敢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婢女们哭哭啼啼地磕头谢罪,避之不及地离开此地。
沈广敬愤怒甩袖,沉思片刻对着门外候着的管事问,“昨晚是谁在外值夜?”
马康从门外进入卧房,颔首回应,“回大公子,是萧玦。”
“他人呢?”
“已挂牌下夜,休息去了。”
白日由沈府带来的家侍负责看守巡逻,酉时一到,每屋安排的值夜侍从便会挂牌守夜负责主子夜间安危。
“唤他过来。”
看着马康离去的身影,沈清燕后背生出一层薄汗,藏在袖中的拳头越握越紧。明明沈秀宜的病情已有好转,沈广敬为何还要深究此事,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让他察觉出问题的。
沈清燕面色淡定无异,可心里却急得如热锅蚂蚁般,等待萧玦的这段时间里,沈清燕如立针毡,脑中反复回想昨夜有何纰漏,有无遗落什么证据。
“大公子,人带来了。”
自打萧玦进门那一刻,沈清燕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萧玦。
沈广敬上下打量了一番睡眼朦胧的萧玦,敛色问,“昨晚值夜时,可有任何异动?”
“并未发觉任何异动。”萧玦答得干脆,声音沙哑低沉,显然是还没从睡意中缓过神。
她心惊胆战的一夜未眠,萧玦转眼倒头就能睡着,沈清燕由衷佩服萧玦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
“是吗?”沈广敬眼眸微眯,狐疑地盯着他,话锋一转,“昨夜鸡鸣几次?分别在何时?”
这话问得沈清燕瞪大了双眼,不受控地走上前几步。
每个值夜的侍从都带有随身罗盘,既能定方向亦能判时间,是以必定会记住每次的鸡鸣声,以及前后有无发生何事,这是他们的职责。
可昨夜萧玦一直在屋内全神贯注的帮沈秀宜理脉渡气,根本无法分神记住每次的鸡鸣声,她虽是无意间记住了,可若是由她的嘴说出来,那这事会演变的更加复杂。
沈清燕不安地望着萧玦,唯恐他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