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看得见?
一阵冷风吹过,李芷书牙齿打颤,“……哈哈,许公子有时候讲话还挺吓人的。”
“其实他跟着我们有一阵子了。”
“四肢曳地,爬过来的。”
许寻归每说出一个字李芷书就抖一下,吓得直往桑萘怀里缩。
“他过来了。”
“别吓我……”
桑萘和李芷书还真没看见。
不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更大了,刚开始桑萘只以为是小虫子的声音。
李芷书抱得更紧了。
桑萘有些无奈:“你别吓她了。”
被桑萘撇了一眼后,许寻归终于放过李芷书,实话实说:“我骗你的,他是个人。”
他斜睨李芷书一眼:“还有……你做什么一直抱着她?”
李芷书欲哭无泪,内心咆哮:你说为什么?!
“他想跑。”
这回动静倒是大了些,那人或许是知道自己被发现后准备跑了。
桑萘跃跃欲试:“捉住他!”
“我去把他提过来。”
许寻归说完后就闪入夜色中,随后从黑暗中揪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是个满脸脏污的人,他衣衫褴褛,头发脏乱,被提过来连站都站不稳。
李芷书只感觉有点熟悉,下一秒听见对方呻吟声后便惊讶的脱口而出:“李子殷。”
他还活着?而且还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她对此显然十分惊讶,李子殷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贵少爷,从小吃好喝好,锦衣华服,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果然那个地上的男子身体一震,嘶哑着矢口否认:“我、我不是……”
说完就连滚带爬的准备爬开。
只是天降重剑,一剑插入离他脑袋只有一寸的地方,剑刃闪着寒光,吓得他一动不敢动。
桑萘也走过去一把掀开他脏乱的头发,看见了他堪称触目惊心的面容。
此人面上有多处被刀刃划开的伤口,皮开肉绽,与泥土混合成一坨又一坨乌黑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桑奈回想起江铭给她带来的画像,李子殷鼻梁上有颗黑痣,眉骨上有一道疤,而此刻这些特征已经被毁掉了。
纵然面对这面目全非的脸,李芷书也没有犹豫,十分笃定:“他就是李子殷!”
因为过于恐惧,眼前人蜷缩着十分剧烈的颤抖。
李子殷浑身颤抖,他的唇打着哆嗦,他绝望地闭住双眼,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是我。”
说完后,他仿佛卸掉了全身力气,一动不动了。
短短两天,他已经快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他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生怕这短短几秒就有人冲出来要他的命。
他不惜划开自己的脸,混在脏乱的乞丐堆里。
他会悄悄跟着李芷书,却又不敢回到李府。
而此刻死亡来临时,李子殷居然只感到了解脱。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李芷书十分看不起他没有出息的样子,气得踹了他两脚。
李子殷这才慢慢悠悠爬起来,不敢看桑萘:“那……他们是来救我的吗?”
“是来带你回家的。”
桑萘难得温情一回。
果然,之前李芷书说感觉有人跟踪她,此话不假,今晚不就验证了么。
第二日谓白门接到消息,便赶来的接走李子殷。
洗漱干净的李子殷终于有了点人样,他缩在马车最角落,不敢看桑萘和许寻归。
此前他已经交代得一干二净。
那时桑萘问他:“温唤之要你替他干什么?”
李子殷讷讷摇头。
“他想害你,你却还是为他保密?”
“……他不会。”
他缩了缩脖子,弱弱的反驳了句。
桑萘:“那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子殷:“……他是我的挚友。”
桑萘:“……”
鸡同鸭讲就是这样吧,桑萘有些心累。
直到李芷书上来就是一拳:“你脑子里进水了吗?你知不知道把我害惨了,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吃里爬外的东西!”
她差点就控制不住想一口唾沫喷死,她自己花容月貌又荣华富贵,差点被李子殷害惨。
桑萘拉着她,生怕她一个冲动将人打死了。
在李芷书面目扭曲的打骂下,李子殷才解释。
“……那天下雨,我听见哨声,我就知道他来找我了。”
从很小的时候,他和李子殷就会约定用哨响成为见对方的暗号。
他声音低低的:“他被人追杀,不能久留,让我送个东西到一个叫玄镜楼的地方去。”
“我帮他送完之后,出来那些家丁就被杀了,我一直跑,听见他们的惨叫,我不敢回头。”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
“我滚进泥里,又划花了脸,一直在脏污的乞丐堆里,直到我看见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李芷书,收获了对方一个白眼。
今天李家大小姐遇刺一事,他已经从丐帮中听到了,联系到他那天的事情,李子殷知道自己给府里带来了灾祸。
犹豫着要不要回府时,就看见了李芷书带着桑萘和许寻归的身影。
李子殷以为桑奈和许行归劫持了李芷书,报着“杀了我就放了我全家”的想法,他跟上了他们。
却又正在被发现时他又反悔了。
吓得他想落荒而逃。
不得不连滚带爬,哭爹喊娘。
直到他看见一双带着恐惧的眼睛,李芷书满脸惊恐。
他不再挣扎,吐出了那两个字:“是我。”
或许只要他认了,李府就不会遭殃。
听完李子殷的解释后,李芷书面黑如墨。
“那他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桑萘只想知道送出去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事情能够和临云酒庄扯上关系?
白玉钥?
“……我不知道,我、我不敢看。”
回应她的是他的更讷讷的话。
桑萘心头火起,最看不惯他那样子,而李芷书已经炸了,他揪住了李子殷的衣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