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黏腻,绿乎乎的痕迹。
它的身后那望月草齐齐晃动,显然也是要开花的节奏。
另外一只虫的头部刚露出来就被迎面泼来一瓢冷酒,它不得不又缩了回去。
一只修长的手横在花上。
桑奈面无表情的拿起桌子上的不醉归,开了坛子,将酒洒在花上。
小方块一靠近,火舌瞬间吞没了花朵。
幽蓝色的火光映照在桑萘的脸上,忽明忽暗。
蛊虫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桑萘知道里面有蛊,所以他从来没有否认过田霁的话。
她确实接触过蛊虫,但他是真不会养,因为这也不是她养的。
这盆花一开始就不对劲,所以他问那个姑娘,花是不是她准备的。
那姑娘没说话,确实不是她。
桑萘瞥见那只爬出去的蛊虫在床头绕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准备爬下床脚时,她干脆利落给了它一刀。
千足虫的半个脑袋被他削掉,却依旧顽强地活着,飞快的往门外爬。
桑萘手一挥,就给了它开了条缝。
小虫子一个劲的往前爬,它没有人的智商,只知道危险了就要回到主人身边,殊不知真正的危险就在它背后。
梵鹿山庄很大,桑萘跟了它半天,始终保持着一小断距离。
直到一出阴影处。
千足虫身体隐默还没有过半,就被横空一脚。
一只黑色鞋履无情地碾压那只蛊虫,桑萘能够清晰的听见碎肉摩擦的声音。
桑萘出声,“阿材,……不对,我应该叫你杨杰。”
那人动作一顿,哼笑出声,“果然骗不过你。”
他狠狠踩了一脚,然后缓步走出阴影,露出了那张略显狰狞的脸。
杨杰脸上横着一道疤,疤痕贯穿他的脸让他的脸皮看上去就像是被奇怪的缝合技术拼接上去一样。
他一改阿材的怯懦胆小,看起来面目可憎。
“桑萘,好久不见。”
阴测测开口,蕴含着数不清的怨毒和恶意。
桑萘轻嗤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昨晚才见过呢,阿材。”
她语气轻蔑,嘲讽都快实质话。
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模样。
真该死。
“你在高贵什么?你害得我那么惨,你凭什么过的那么好,而我却只能更名改姓活得像老鼠。”
“明明你也是废人!”
那一年本该出现两个天才。
杨杰看见桑萘神色一变,戳到了她心窝子了,畅快地笑了。
他的身边渐渐浮现出黑红色的煞气,他的脸扭曲着,侧颈上青筋暴起,挥袖攻过来。
“煞气?”
桑萘足尖出力,越过他,躲过了危机。
一般的灵修炼化的灵气通常是不一样的,桑萘自己的是浅绿色,许寻归是蓝色,蛮月是乳白色等。
有一类人,他们炼化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煞气,通常显现出黑色或是黑红色。
煞气比灵气跟为强悍,它会让人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后暴体而亡。
桑萘抽出自己的长鞭,劈头盖脸一顿抽。
这里比较偏僻,他们在此处交手,没有一人发现。
“你果然也是个用不了灵气的废物。”
桑萘听见他的话呼吸一滞。
杨杰抓住机会扣住桑萘的肩膀,手指破开皮肉,深可入骨。
煞气找到这个突破口,疯狂往伤口出挤。
桑萘脸色白了一瞬,杨杰正欲拧断她的脖子,就看见桑萘勾起了唇。
周围灵气沸涌,往她身边聚拢。
桑萘屏息凝神,俩指一竖,掐诀,“聚气,凝春——”
淡绿色灵气运起劲风,让她的发丝都舞动起来。
“嗡”
“怎么可能……”
杨杰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怕的声音,他瞪大眼睛,眼珠乱颤,牙齿打颤。
他后背发凉,好像回到了两年前生死一线的时候。
那一年桑萘手持凝春剑,一剑震河山,聚气凝湖海。
成为了他的梦魇。
下意识格挡,眼前却并没有凝春剑的剑影,只有泛着寒光的鞭尾朝他的面门扑来。
“噗噗”
桑萘扣下鞭柄上的按钮,鞭尾瞬间炸开成利爪,从他的眼眶刺入,掏下了半块面皮,眼珠垂落,没有人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回响,杨杰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
桑萘没有给他悲伤春秋的机会,“咔擦”两声就将他的手和脚都卸了。
最后的最后他的世界里只能听见桑萘嘲弄的声音,“真正的废物只有你一个,杨杰。”
“就算你用煞气我依旧可以把你踩在脚下,废物。”
她语气嚣张跋扈,渐渐和两年前意气风发的身影从叠。
两年前桑萘横空出世,一把凝春剑威震四海。
当年有两个天才。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桑萘,一个是霸榜多年的杨杰。
比赛白热化,屏障里的灵气枯竭,他们两个你死我活,互不相让。
谁料桑萘手中掐诀,一句“聚气,凝春”便让周围灵气沸腾,一汩汩汇聚起来,有排山倒海之势,往屏障里扑。
真正意义上的聚气。
不过半秒,实质化的灵气,将屏障击碎,和凝春剑一起轰向擂台。
向来只有灵修耗费自身精力炼化灵气,过程异常艰难,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让灵气主动聚起为己所用。
只她,千古独一人。
杨杰败了,下台后他尝试反扑,不管不顾,毫无悬念的输了,脸上还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疤,成为了他的耻辱柱。
从那以后,他再也用不了灵气,甚至听到桑奈的名字,就会浑身发抖。
杨杰眼神涣散。
桑萘如阎罗般凑到他耳边低于,“骗你的,我依旧可以使用灵气。”
“还有下次演戏认真一点,最好不要露出马脚。”
当时桑萘换房间时屋子里明明有那么多可能拿的东西,他却偏偏直奔望月草而去,生怕她不带走那盆望月草。
地上的杨杰最后颤抖了几下,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