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上的恐惧和体力上的消耗让她的呼吸会比一般情况下的快,但是那不重要,反正她现在也累了。
还好她身上有火折子,那些尸体上的布料也被她收集起来,加了一点枯木,勉勉强强升起了一堆火。
桑萘后来抬头看才知道拦了自己一下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根根藤蔓,它们交错纵横。
看着明亮的火光,感受着它带来的温暖,桑萘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至少……还可以活下来。
活着就可以看见太阳。
不知道许寻归怎么样?他好像也受伤了,当时她瞟到他的手溢出鲜血。
他是不是很后悔和自己一起来这里?
临云酒庄的人都怎么样了?自己的阿爹阿娘又在哪里?
阴暗潮湿的洞内白骨里是否有一人同自己一样也这样期盼天明?
许多想法在她的脑袋里面冒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桑萘借着火光又看见了那些虫子。
它们个头都比一般的虫子大,有意识般站在不远处,并不敢过来。
有一种眼巴巴的感觉。
它们好像想过来吃她。
这是桑萘的第一想法,她挑起一块燃烧的布,甩向了虫堆,斥道:“滚。”
又补充了一句:“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虫子逃窜,但没有不长眼的敢到她身边来。
虽然她并不想吃那些吃尸体虫子。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她也可以试试。
桑萘很珍视生命,她想活着。
可是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也一定会来,眼睁睁看着临云酒庄覆灭她也做不到。
人都是贪心的。
桑萘想自己活着,也想大家都好好活着。
脚裸隐隐作痛,胳膊也痛,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后知后觉的开始心酸起来。
之前的桑萘接过不少玄镜楼的悬赏,她见过刀剑舔血的亡命之徒,也有过命悬一线的时候。
“没有命悬一线的时候还做什么灵修?”
江铭是这样说的。
所以桑萘之前流血、受伤都没有感觉怎么样,灵修嘛,很正常。
知直到现在,孤独才让她不安。
明明才不过一个月的陪伴,她怎么就依赖上了有同伴的陪伴。
她之前也是一个人做任务的。
桑萘坚守到了后半夜,她时不时就要添一点柴火,不能好好休息。
加了足够多的火,又确保那些虫子不会爬过来之后她才迷迷糊糊小睡了会。
“许寻归,你可千万别死,我不好交代的。”
她还喃喃着。
那个火堆很争气,坚持到了桑萘醒来。
腰酸背痛的。
桑萘想骂爹,当然不是自己的爹,是想问候那个设计她的家伙的祖宗十八代。
细数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她就更想问候了。
水袋里的水还可以坚持一天,食物可以坚持三天,有火折子,有小刀,还有一条普通鞭子。
为什么说普通鞭子?因为它鞭尾的勾爪被磨得翘了起来,没了用处。
……或许,可以用它来串虫子烤。
也行。
桑萘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谢天谢地,她身上的伤口只是有点红肿,不枉费她用那么多水冲洗干净,不然说不定就感染流脓了。
桑萘换了一次药,又继续往前走。
她已经感受到越发充沛的灵气了。
一边走还一边留下了自己的标记,就怕许寻归走过自己走过的地方找不到自己。
她用木炭画下一个个缺耳朵的小狸,它只有半只尾巴。
这个是他们之间才知道的标记。
桑萘休休走走大概两个时辰,除了偶尔停下来喝点水和吃点东西以外,她脚步不停。
她不打算放弃自救。
艰苦一点又怎么样,她还要回家,要改变大家都结局的。
小憩过一下之后,她对时间的认知已经开始乱了,情况越来越危险,桑萘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赶紧出去。
不然真的会没命的。
桑萘手里举着自己制作的简易火把,走得磕磕绊绊。
灵气越来越多。
虽然依旧比一般情况下少很多。
她加快了脚步,兴奋了起来,应该快找到出口了。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直到桑萘摸索到了尽头……她差点气得当场把火把丢掉。
尽头没有路,是一条死路。
桑萘对着岩壁就是一句:“去死吧,真晦气。”
灵气小部分来自头顶,大部分来自岩壁后。
岩壁虽然不说光滑,但是它是真的高啊。
足足有十个桑萘高。
她现在脚裸肿了,胳膊划伤了,缺水,精神头也不好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爬上去。
那岩壁后面,桑萘已经想翻白眼了,她快累死了,如果岩壁只有一张纸那么厚的情况下她还可以努努力。
显然现在里是不可能的。
桑萘闭了闭眼,捡起了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蓄力朝岩壁砸去。
伴随着一句“滚吧”,石头在岩壁上留下了一个小白点。
桑萘用手扣了扣那个小缺口,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听声音,不算太厚,可能努努力十年就可以用自己的烂小刀挖出一条生路。
才怪!
桑萘都想破罐子破摔了。
这时岩壁突然发出了声响。
“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就好像有人在岩壁后面用石头磨墙。
桑萘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对面的摩擦声停了,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他说:“桑萘,是你么。”
肯定语气,是许寻归。
他明显高兴起来:“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