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纵横的藤蔓切开就会有水流下来,虽然味道不好,但好歹可以保命。
许寻归:“……”
他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水囊,轻叹一口气:“给你喝。”
桑萘:“噢噢。”
她接过水囊一掂量,发现居然还有一半。
许寻归就看着她,桑萘犹豫着喝了一小口水,才看见他放心的点点头。
他又问:“你饿了吗?”
桑萘摇头:“没有。”
许寻归背对着她蹲下了身。
“我背你。”
桑萘趴上了他的背。
许寻归稳稳当当背着她,朝着桑萘方才所说的路线。
许寻归沉默不语。
桑萘环住他的脖子,感觉气氛实在是太安静了,于是笑嘻嘻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你怎么不说话。”
“是又不理我了吗?”
许寻归依旧嘴硬:“没有。”
桑萘:“喔。”
还知道回她的话,应该再哄哄就行。
现在两个人碰面了,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真的没有吗?你敢不敢发誓?”
“不敢。”
桑萘:“……嗯?”这回怎么那么快承认自己生气了。
许寻归脚步没停,坦诚道:“我生气了。”
“在梵鹿山庄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会来找你,可是刚刚……”
他停了下,压了压情绪:“刚刚你赶我走,试探我。”
桑萘感觉他已经在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气息都不稳了。
他好像快气疯了。
桑萘斟酌开口:“是我不对。”
然后耳边好像传了一声嗤笑,像是在自嘲,许寻归声音发闷,带着些颤抖:“桑萘……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我刚刚好害怕,我快疯了。”
他刚刚碰她的手都是抖的。
她有没有水?有没有磕碰到?有没有碰到虫子……
会不会也想他一样焦虑,迫切的想要找到她。
许寻归的声音近乎哽咽的喃喃:“我好害怕……”
他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展现自己的情绪,他的害怕、他的不安、他的焦灼全盘托出,宣泄着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就像脱掉了最后一件衣服,抛开了皮肉,暴露出自己。
她不是想知道他不伪装的模样吗?
现在这样狼狈的自己,她还会带他回家吗?还会和他做小狸吗?还会带他看烟火吗?
桑萘环紧了他的脖子,安抚似的蹭蹭,轻声道:“对不起。”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也不会赶你走。”
她连说三句,感觉难受极了,她可真是一个混蛋啊,有点心眼子全放他身上了。
许寻归紧绷着脸。
看对方不松口的样子,桑萘闷声道:“我很痛,真的很痛,你让让我好不好?”
她简直快疼死了,失控的灵气在身体乱撞,细细密密的疼。
聚气的时候都快把嘴咬破了才没有疼得打滚。
“你让让我。”
“好……我让让你。”
妥协的是许寻归。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躁,身上背了个人也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们已经走了很远。
“休息一下吧。”
桑萘提议,依照她的感应,走到出口估计还要一个时辰。
用火折子生起了火,两人围着小小的火堆。
燃烧声噼里啪啦。
桑萘艰难地啃着肉干,看着两人中间足以坐下一个小孩的距离,往他那里又挪了挪,嘴里嘀咕:“靠着暖和。”
“……嗯。”
许寻归见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头转向别处,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坐过去。
口嫌体正直。
桑萘嘴角压都压不住。
还是很好哄的。
表面上虽然还在生她的气,但是也就离她不足一臂远,手指还悄悄缠绕她的绦带。
他怎么比江铭还要好哄。
“许寻归,刚刚没有光的情况下你是怎么那么快找到我的?”
桑萘随便起了个话题。
说随便也不算随便,她是真挺想知道的。
自己趴着缩成一团,他怎么就那么快找到了她?
“用我的眼睛。”
许寻归转头看她。
桑萘有点诧异,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味道、声音、感觉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眼睛,当时那么黑,反正桑萘什么也看不到。
“那么黑你也能看到?”
暖黄色的火焰映照在许寻归的脸上,映在他湛蓝色的眸子里,似海上朝阳。
许寻归手指无意识绞紧手里的绦带,他回答:“嗯,我的夜视能力很好,第一眼就能看见了你。”
当时看见她蜷缩在地上,他以为她晕了。
“真厉害。”
桑萘羡慕点头,自己夜视能力是真不行。
许寻归看见她羡慕的眼神,轻声说了一句:“没那么好,相应的,我的眼睛畏光。”
他不能直视太阳,白天多数垂眼或是眯眼。
不方便注意她。
这样会让他错过桑萘许多小眼神和小动作。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想知道。
她开心时弯起的眉、嘴角翘起的弧度;算计人时得意的小表情;思考时轻颤的睫毛,她的一切,许寻归都想知道。
“怪不得你老是垂着眼睛。”
桑萘虽然觉得蓝色眼睛好看,但是畏光实在是不行,就开口道:“可不可以治好啊?多少银钱我都出。”
“不是怕我惦记你那三瓜两枣吗?”
许寻归终于轻笑起来,将帕子打湿擦她灰扑扑的脸,带着笑意:“怎么还主动要给我花钱?”
“但是很遗憾,这是天生的。”
他假装苦恼。
他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可看不出来遗憾,有点愉悦:“难得你还记挂着我。”
“别把我说的那么无情。”
桑萘不太满意。
畏光么。
天生的,那没办法了。
可是,画面里他跪在地上。
直视着东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