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们睡吧。”
许寻归见她不说话,善解人意地开口,先闭上眼睛。
桑萘越想越气,凑过去低语:“我没那么注重皮囊。”
许寻归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但是桑萘明明看见他快要上翘的嘴角。
似乎是感受到桑萘略显幽怨的目光,许寻归终于舍得睁看眼睛。
“知道了,临云酒庄的山大王。”
他轻轻开口,语调很欢快。
桑萘这才安心睡觉。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她也拉着许寻归在甲板上找到了周潇。
周潇一身鹅黄劲装,黑发高束,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翩翩少年郎。
很是扎眼。
“桑、桑姑娘,好巧。”
周潇先发现了桑萘,对她打了声招呼,有些不知道,又转头问起来许寻归:“这位是?”
桑萘本来想回答他的,这次却被别人抢先一步。
“许寻归,桑萘的人。”
许寻归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看起来温和又疏远。
她说过的,他是她的人。
“噢,原来是许兄……噢。”周潇显然愣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无措:“原来两位是道侣啊,难怪……”
难怪她一直带着许寻归。
他咬咬唇,看起来有些迫切:“那……那没事的话——”
“有事,我就是来找你的。”
桑萘打断他的话,拉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他跑掉。
“什么事?”
周潇看起来有点窘迫,也结巴了起来。
“这里人多,你能和我过来一下吗?”
桑萘朝他笑了笑,放开了手。
“好。”周潇看了看站在旁边淡笑的许寻归,还是抬步和他们走了。
直到走到一个只有他们三个的地方。
周潇看见她这样子轻咳了一声:“是要问我什么事吗?”
桑萘回答:“十四年前北水的事。”
“你是要问这个吗?我同你一般大,对那个事情也不太了解。”
周潇实话实说。
“北水海妖人人得而诛之,这是师父告诉我的。”
他确实不太了解那个事情,只知道自己的师父带头绞了北水。
许寻归听见他这么说后轻嗤一声,嘴角弧度不变。
桑萘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愣,很快就缠上并扣进她的指缝。
他动作自然,对于许寻归来说,只要他喜欢的就要霸道的占有,正好桑萘纵容他的占有。
他们靠的很近,周潇没注意到,只是盯着桑萘看她怎么说。
“不是北水的事情,是关于宋老门主的事情。”
一切都要追溯到宋寒秋的事情,因为他的死宋易生屠了北水。
桑萘不敢明面上去找柳正倾说当年的事情,许寻归在她身边,就连虞肆都可以一眼看出许寻归是许止的儿子,柳正倾没道理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来盘问桑萘。
但是从宋易生的态度来看,他不知道许寻归是北水的人,不然他下一秒就要杀过来了。
宋易生太恨北水的人了。
同样的,北水的人也恨他。
桑萘眼眼睛看着许寻归的侧脸,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许寻归记不记得十四年前那个惨烈的夜晚。
而她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知道了过去。
“我师父……他的独子宋寒秋死在了北水。”
周潇压低了声音,朝周围看了一圈,和他们解释起来。
原来他并不是沉默寡言,聊起来还是有问必答的。
北水出产一玉,叫温血玉,它颜色似血,但是又比血淡,佩戴时还会又淡淡暖意。
不仅如此,它还可以蕴养灵气。
因此在市场上可以拍出天价。
但是北水排外,他们不愿意和外人接触,可谓是一玉难求。
十四年前,宋寒秋等人去往北水谈判关于温血玉的事情,结果刚刚一登岸没两个时辰就看见柳正倾拖着一个血人回来。
那个血人正是宋寒秋,他眼睛死死瞪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呕出一口鲜血,终是咽了气。
柳正倾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下子摊在甲板上,催促:“快走……”
后方追来黑压压的人,都是北水服饰装扮的人,他们不知道喊着什么。
“惑术……大家用灵气覆盖耳朵!”
柳正倾喊完就昏了过去。
“快走!快走!”
医道张奇跺跺脚,连忙上前稳住他的心脉,看见旁边咽气了的宋寒秋颤抖着。
他们少说也上岸了十个人,结果就回来了两个,还死了一个。
偏偏那个人是宋易生的独子。
宋易生知道后大怒,集结着人就踏平了北水,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永远见不到宋寒秋。
就连他的妻子也因伤心过度没多久就跟着去了。
“我师娘她郁郁寡欢,没多久就也去了,师父他老人家才那个沉默寡言。”
桑萘想起那张严肃的脸,脸上的沟壑是既是岁月的痕迹,也是命运带来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