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寻归痛苦挣扎,生理反应让他的眼睛流泪。
他抽搐着呜咽。
好痛啊。
好痛。
周围的人都在笑。
他们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鱼。
桑萘的手指嵌进肉里,她嘴里也尝到了腥味。
头胀,耳鸣。
世界好像失去了声音。
她依旧抱不了许寻归,她不能帮他,她做不了任何事情。
好痛啊,她也好痛。
那些笑声刺得她耳膜生疼。
桑萘捂着脸,不敢再看。
为什么还不醒来?
醒来她抱抱他就好了。
许寻归,上天从不垂怜你。
“眼睛这么好看,挖下来给我看看吧,如何?”
杨玄弋还不满足,他看见许寻归疼到咬破嘴巴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桑萘恨得牙痒痒,又一团火,要她杀了杨玄弋才可以灭。
无论多少次,她最恨的都是杨玄弋。
“是。”
旁边的家仆战战兢兢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杨玄弋准备手起刀落。
“少爷,夫人近日在吃斋念佛给老爷求平安,您屋子里沾了血气,她会不高兴的。”
说话的人是老管家。
杨玄弋手一抖:“你这个老东西也敢说教我?”
“老奴不敢。”
老管家恭恭敬敬行礼。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哼!”杨玄弋从鼻孔里喷出一道哼声,直接丢出匕首。
“当啷”
匕首就落在老管家的脚边。
“那就把他丢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他。”
他的话意有所指,说完他鼻孔瞪我就走了。
老管家是杨夫人母家派着跟着她的,在府里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但是他也不敢明着和杨玄弋对着干。
为了一个许寻归不值得。
他只能帮他到这里了,剩下的他也无能为力。
下人们得了命令就将人丢到了门外。
反正都是会死的,只是死的方式不一样了而已。
桑萘和许寻归待在雪地里。
这个场面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过去的画面。
他没有冻死,是一只小狸趴在他怀里给他取暖,让他度过了这个寒夜。
只是现在许寻归瑟瑟发抖也没看见小狸。
桑萘也很冷,她四处观望,头一次如此期盼一只小狸。
再不来,许寻归会死的。
“废物。”
有人踩着雪走来,女人面寒如霜,正是许寻归口中的靖姨,也是他的师父。
她没有作为,就那样冷眼看着许寻归:“任人宰割?怯弱就给是这个下次。”
“你知道该怎么做。”
许寻归摇摇头,声音很轻:“……不知道。”
他阿娘告诉他在没有正确掌控惑术之前都不可以随便乱用,它是杀人的利器。
会造成人间惨剧。
可是……他好冷,好痛。
他想要杨玄弋死。
要欺负他的人都死。
他好迷茫。
不是所以的生命都值得他敬畏。
有些人就该下地狱,他们的命还没有小雀高贵。
“杀了他们,我会来接你回家。”
靖姨蹲下来,摸了摸许寻归冰凉的脸,碰了一手的血。
冻裂开的血。
“可是……我们没有家。”
他的声音很轻,随风而逝。
是的,他们没有家。
两年前他们就没有家了。
女人走了。
她没有带走许寻归,独自一人消失,来去匆匆。
只剩下许寻归一个人。
她的身影消失没多久,桑萘就看见一只小狸,它似乎也无处可去,就窝在了许寻归怀里。
那个时候他意识已经有点恍惚了。
秦雯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她一直教导许寻归敬畏任何一条生命。
她会在桌子上摆上一盘生米,专门给他准备着喂小雀;会告诉许寻归惑术不可以乱用,它不是用来害人的。
那个女人她身穿着蓝色的衣裙,面容温柔。
只是她和许寻归相处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教会他善恶分明,对待坏的人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许寻归两年前就没有母亲了。
他没有家。
桑萘坐在他的身边,看见他无意识搂紧怀里的小狸,她靠过去,试图相互取暖。
秦雯将他教得太好了。
许寻归闭着眼睛喃喃。
桑萘附身想要听清,她将耳朵凑到许寻归嘴边,去捕捉那几乎没有的声音。
寒风中,她听见他说:“阿娘……我好想你……”
随后是一声苦涩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