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断尾。
许寻归和善的假面裂开,他嘴角弧度上扬,却越发僵硬。
“为什么杀它?”
他抬眼看着杨玄弋。
“杀就杀了,一只小狸罢了。”杨玄弋无所谓地摆摆手,甚至还笑着调侃:“我杀那些人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反倒关心一只畜牲。”
他自认为是许寻归的主人,许寻归是他的狗,愿意对自己的爱宠有好脸色。
自己已经掌控惑术的一部分,他可以控制别人一小会,哪怕就只有一小会他就已经够高兴了。
他杨玄弋才不是没有天资的废物。
“是吗?”
许寻归对他露出一个笑:“那让你整个府里的人陪那只小狸一条命如何?”
手下的锁链发出“哗哗”的响声,杨玄弋后知后觉滚下椅子,惊恐的发现许寻归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束缚。
他正蓄着和煦的笑,对着他笑眯眯扬了扬手里的链子。
“你——你怎么可能!”
杨玄弋吓得浑身发抖。
自己没有了束缚他的东西,许寻归就会像对待之前那些人一样对待他。
他会死得很惨。
“求你,放过我!”
许寻归还没有动手,杨玄弋就已经“噗通”跪下,浑身的肥肉因为害怕而颤抖。
他哆哆嗦嗦。
之前他是手拿屠刀的人,看见待宰羔羊时只有兴奋。
现在他是待宰羔羊。
杨玄弋想起刀魂的死样。
“没关系的,死了,我自然会放过你的。”
许寻归温柔地笑。
淡蓝色的灵气溢散出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房门打开,一群婢女和小斯举着各式各样的利器出现,他们犹如木偶人,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慢慢走向杨玄弋。
“啊、啊——”
杨玄弋大叫着撞开他们,跌跌撞撞跑出去:“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他不敢靠近许寻归。
他的一直在隐瞒实力,他分明对自己说,只能控制一个人,杨玄弋才放心把他拴在身边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能忍?
早该想到的,许寻归最恨的就是他,怎么会不报复他呢?
杨玄弋凌驾在别人头上太久,久到让他低估许寻归的报复心。
他觉得自己是上位者,只要上位者对下位者表现出怜悯,下位者就应该既往不咎,感恩戴德。
可是许寻归连那些家仆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过他呢?
杨玄弋连滚带爬冲出去,才发现外面已经沦陷。
那些人目露凶光,死死盯着他,就像恶犬盯着一块肥肉。
许寻归踏出房门,他双眼流下两行血,像夺命的厉鬼。
“许寻归!”
桑萘回头看见他的样子下意识就喊出他的名字。
灵气并不能无限炼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所以要灵修从小教起,他们需要慢慢过渡,以免太小了,不懂得把握暴体而亡。
许寻归的样子显然已经无限接近那个零界点。
他却没有什么反应。
杨玄弋被团团围住,找不到出口,吓得跪下磕头求饶,涕泗横流:“我错了,我错了饶我一命吧!”
他腿下一热,尿了。
“嗯?”许寻归看见他害怕的样子,歪了歪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自顾自笑了起来:“可以啊。”
杨玄弋一个激灵,以为他真的会放过自己,就看见许寻归学他的模样对自己说:“好狗该怎么叫?”
好狗。
他之前就这么叫许寻归的。
顾不了那么多,杨玄弋颤颤巍巍:“我会,我会!”
“汪汪汪汪!”
他叫了起来,边哭边叫。
周围的人聚齐一起看着他,没有动手,他们都是一个表情。
杨玄弋很害怕,生怕许寻归一个不满意就让他们扑上来瓜分自己。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汪汪”下,许寻归终于给了点反应。
他好像更开心了:“很好,乖狗。”
杨玄弋舔着脸笑。
谁知道下一秒就被泼了盆冷水,许寻归弯唇:“但是……我还是觉得死更适合你。”
“不要!”
杨玄弋尖叫着乱爬。
“杀了他。”
没有等许寻归反应,已经有人给了他一脚。
一身红衣的女人已经站在杨玄弋身前,她满脸嫌恶,对许寻归的方向甩出了一把重剑。
避水剑。
桑萘看见熟悉的剑鞘,正是后来许寻归身上背负着的避水剑。
许寻归没有多问,捡起地上的避水剑,拔出剑刃,握着剑柄,让避水剑曳地而行。
剑尖划在地上的声音刺激着杨玄弋的耳膜,爬起来有方向的就乱跑。
此时的许寻归还没有有剑高,他拖着避水剑,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
又是一阵低喃。
杨玄弋呆呆转身,接过了避水剑。
剑刃怼进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许寻归顽劣地解除惑术,看见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唔唔……啊啊!”
死不瞑目。
许寻归眼睁睁看他断气,然后干脆利落拔出避水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