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又?
因为他之前就骗过桑萘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来过霁州。
那个时候,许寻归也许也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
但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点破。
因为许寻归一开始就告诉桑萘等他想说的时候就坦白一切。
他也确实坦白。
许寻归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世,他承认自己就是北水的人。
他也说过他的一切桑萘都会知道。
是的,桑萘确实知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知道。
他一路走来受过太多的苦,他没有理由不恨宋易生他们。
但是他居然会救下宋易生,桑萘不懂为什么。
从后面种种表现来看,许寻归对北水记忆不清,可以说是很模糊的,连他自己都要问十四年前的事情,可是当年他明明在场。
可能是因为他太小,记不住事情,也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大的刺激,模糊了悲痛的画面。
桑萘更偏向后者。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心疼。
“是,我撒谎。”桑萘平静的认下。
“那你就是助纣为虐。”蛮月不理解她,觉得她疯了:“这样会害死很多人。”
如果她知道梵鹿山庄那场有预谋的大火却不报备给他们,那真是罪大恶极。
那一次死了不少灵修。
蛮月第一次这么激动,之前不管如何都不会那么失态。
桑萘没有认下这个屎盆子:“我不接受你的指责。”
“今天之前,准确来说是刚才之前,我都不知道梵鹿山庄会起火的事情,不存在隐瞒你们。”
“我也可以保证,许寻归和这件事情没关系。”
他甚至可能也是一枚棋子。
他对北水的事情很模糊,从桑萘看到的画面里面几乎都是那个女人疯狂逼他,叫他永远记住北水。
她歇斯底里,许寻归很呆愣。
楚靖因此嫌恶他。
她觉得连自己的家乡都不记得的人该死。
许寻归怎么能不想着报仇呢?
或许是记得的。
不过是因为太过悲痛,大脑自动模糊了而已。
所以桑萘更偏向于后者。
许寻归根本不清楚事情,他对宋易生也不是恨。
是因为楚靖恨宋易生,所以她逼许寻归也要恨宋易生。
“你要记住他是你的仇人,你得杀了他。”
“好,他是我的仇人,我得杀了他。”许寻归麻木重复。
后来他还救了宋易生。
楚靖出现在梵鹿山庄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她。
显然许寻归已经不再归顺于她。
或许他也是一枚棋子。
桑萘不想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所以她来了。
她不来,他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我就想问你大家为什么会说北水的人是海妖后裔?”
桑萘无视蛮月那要杀人的眼神,她问了一个问题。
蛮月皱眉,但是依旧耐着性子回答她:“他们上来就会蛊惑人,宋老门主的儿子就是被他们杀死的,只有海妖会蛊惑人。”
听见了一个毫不意外的回答。
海妖生来就会蛊惑人。
“我觉得现在的灵气已经养不出什么精怪了,有也是在深山老林里。”
桑萘随口就是一句。
下一句话,她正色起来:“但是这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使用惑术也是需要灵气的。”
蛮月当即反驳:“不可能!”
如果使用惑术需要灵气,那就说明他们不是天生会蛊惑人,不是所谓海妖后裔。
只是灵修的一种。
所以刚才看见那缕蓝色的灵气涌入杨玄弋的鼻腔时才反应过来。
没有天资的人就是普通人,根本不存在他们口中所说的海妖后裔。
毕竟有天赋的人只占少数。
既然如此,那上来这句话简直就是在道明:遥锦门联合其他门派草菅人命,屠了一整个岛屿的人。
滥杀无辜,烧杀强掠。
宋寒秋的死可能真的和惑术有关,但是不能因为一小部分的人就不由分说屠了整个北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蛮月已经站起身,因为动作突然还撞到了茶盏,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去管它了。
“我们门派不是那会乱杀无辜的门派。”
“宋老门主不会是那样的人。”
“师父也不会是那样的人。”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也已经被他们蛊惑了!”
满月的样子显然有点不对劲,她将桑萘推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桑萘就这么被关在了外面。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了,至少蛮月没有提剑砍她。
像他那样刚正不阿的人,绝对不允许别人抹黑她的门派,也不允许别人诋毁她的师傅同门。
桑萘的本意并不是告诉她所谓真相可能并不是那样的,也没有说正道门派的不好。
只是觉得有点猫腻。
这件事情只要认真想一想,其实都会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只是一叶障目,只要仔细一思索,就会发现蹊跷,只是有的人还是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往前走。
十四年,这些流言已经深刻人心。
事实的真相早已难以考究。
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