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是什么?”
许寻归靠近,看着半跪的女人,他微微府身,垂眼看着她,又平淡地问了一遍:“告诉我,是什么?”
骨头咯咯作响,女人喉咙吐出几个语义不明的字句。
“嗯?”
许寻归身体更低。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寻归身体一僵。
“我说——”女人暴起,饱含恶意:“你去死!”
“砰!”
避水剑冲过来护主,灵气波掀翻赶过来的红枭。
那女人则翻滚几圈滚到了清水圆台的中间。
而许寻归此刻已经不太正常,红黑色的煞气汹涌澎湃围绕在他身边,他皮肤苍白,血管呈青黑色,密布上他的半边脸。
煞气在反噬他的意志。
只有女人刺耳的笑声在回荡,她知道许寻归练煞气,就是在等这一刻。
“许寻归!”
桑萘赶来时就眼见许寻归披头散发,几近风魔的样子。
她相信许寻归的话,先去南岸等他,就看见一头卷毛的田霁守在一艏渔船上,他翘着二郎腿,看见桑萘时激动地跳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
田霁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兴奋。
“怎么是你?”
桑萘不解。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是许公子喊我在这里等你们的。”
在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了确实有田霁的身影。
许寻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田霁那么要好了。
桑萘干脆问他:“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叫我在这里等你们,我等得好苦啊,桑萘。”田霁大倒苦水。
“好,辛苦了,那我们就等。”
桑萘没理会田霁的话,她先是观察了四周。
“这里没人,他们都在圆台那里,也不知道又在暗戳戳搞什么事情。”
“嗯。”
桑萘坐下开始调节呼吸,方才她使用了一丝灵气来对付蛮月,现在她的经脉已经开始疼了。
她需要好好调理。
田霁不敢出声打扰她,坐在她身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远方炸开烟火。
是信号弹。
而此刻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个……”
他抬眼望天,不知道要不要和桑萘说。
“我去看看。”
桑萘恰在此刻睁眼,她跳下船,身姿轻巧,回头留下一句:“子时一过,你实在等不到的话,就走吧。”
她要去找许寻归。
等桑萘飞身赶来时就看见了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正派弟子如同傀儡一样,他们举剑相向,昔日满面威严的几位门主此刻一个比一个狼狈。
蛮月和周潇在竭力控制场面。
可是大家杀红了眼,怎么样都控制不了。
许寻归墨发披散,煞气缠绕,蜿蜒攀爬的纹路在他的肌肤上留下阴气满满的痕迹。
现在的他失去了理智,已经被反噬成为一个疯子。
没有人干预的情况之下,他只有死路一条!
“许寻归!”
桑萘着急喊他。
没有回应,他身体颤抖,似乎在痛苦挣扎。
桑萘来不及细想,跃过脚下躺着的人,想过去帮帮他。
“桑姑娘……”
红枭捂着胸口,拽住了桑萘的胳膊。
“很危险,别过去……”她咳出鲜血,艰难喘气:“他现在理智全无,你不要过去……”
“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将他身体里的煞气引渡到自身,再运起天地灵气净化。”
“可是……这样多的煞气就连宋柳二位出手都不一定可以救下他。”
为什么说煞气是歪门邪道,原因在此,人有七情六欲、爱恨痴嗔,这个世界总有某种东西可以激起它。
光风霁月的上神都做不到,更何况他们这样的凡夫俗子。
所以它无孔不入,将人变成疯子。
“我不去……他会死的。”
桑萘咬唇,声音颤抖。
他会死的。
红枭依旧没有放开她,抓得很死,大有死也不放手的意味:“那你也会死。”
“……你不知道,你对他多重要。”
玄镜楼之人,狠辣阴毒,就连同处一室之人都相互猜忌。
他们认为人与人之间那些情感就是累赘,不理解缠缠绕绕的羁绊,有些甚至是不屑与嘲弄。
所以感情产生的一瞬间就应该斩断。
他们这样的人哪里有情有爱?
红枭以为许寻归会孤身一人。
但是她看到了桑萘,看到了临云酒主的人。
红枭看着许寻归的身影,有些哽咽:“你救不了他。”
“我可以。”
桑萘低声,她挣开红枭的手,不管不顾,一路向前。
她和别人不一样,万千生灵中,她是万中无一的聚灵体质,只要她想,可以聚灵气,汇出涛涛灵海。
她要给许寻归开辟一条生路。
她要他活。
神志全无又怎么?煞气缠身又怎么?
无人救他,桑萘就偏要救他!
红枭一愣神,只余桑萘一句话落在耳边。
“他是我的人,我要他活,他就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