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直射而出,剑气横扫一切,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在崩塌,桑萘终于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长舒一口气。
“锵锵!”
铁器相碰的声音传来,桑萘艰难抬起头,背上骤然一轻,许寻归已经飞跃出去。
她下意识伸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捞到。
许寻归刚刚明明一副软绵绵起不来的模样,现在一步窜得老快,不见身影。
那个诡道女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们可以那么快就破除她的阵法,避水剑冲出时不偏不倚直指她的眉心。
没有任何犹豫,她躲过后立刻出击。
现在众人都重伤,只有她一个人完好无损,那些人就算加起来,也不够她打的。
不知道是那些黑气是什么东西,阵眼被打破以后弥漫开来。
两人打斗波动传来,桑萘本就强撑着的身体倒下,她双手撑在了地上。
前面是黑色的迷雾,她只能听见皮肉破开的声音和铁器相碰的声音。
眼前一片模糊。
桑萘撑着膝盖想要起来,结果身体软到根本起不来。
正是此刻,暗雾中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许寻归,是你吗?”
桑萘声音很轻,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期盼的那个人,可是耳边的打斗声音还没有停止,就连自己所熟悉的气息也在那里。
来人没有说话,桑萘只感觉身侧有异动,下一秒她便被人架了起来。
她摸到了类似肩膀的部位。
那人桑萘背了起来,跑起来速度飞快,背上的桑萘丝毫不影响发挥。
对方飞快地跑着,呼吸急促起来。
“喂……”
“嘘!”身下的人没有丝毫停顿,一下子就冲出了清水圆台,他终于呼出一口气:“桑姑娘,你能不能别说话,我在带你逃命啊!”
声音很青涩耳熟,桑萘转眼就看到那熟悉的小卷毛,此刻他因为夺命狂奔,连耳脖子都是红的。
他们离那片血腥之地已经很远了。
“你可别说要回去!”
田霁边大喘气边说,过来一会又说了句:“就算你要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桑萘消耗太多,连站起来都费力,更别说回去了。
田霁一路狂奔,到达北水南岸时才停下来,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
南岸那个小舟上还有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左右,头戴布巾,布衣短褐,不像周都和霁州人。
她也有一头的卷发。
“来了来了?”
女子接过桑萘,将她安置在软垫之上,转头看向田霁:“快上来,可担心死我了!”
她的客家话并不是很标准,带了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几只巴掌大的爬虫沿着船身上来,吱吱了几声,便爬上女人的头顶,安静地匍匐着。
女子开口:“直接走吧,留下来怪危险的。”
“等等。”桑萘靠着,看向清水圆台的方向。
田霁知道她想说什么,头也没回,驾着船直往前。
女子按住桑萘要挣扎起来的身体,有些严肃地阻止她:“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咧?”
她摆起一个矮木桌,上面放置了一个碗,里面放了乌漆抹黑的不知名东西。
桑萘下意识防备。
“小姑娘还怪防备的。”女人手一顿。
田霁回头看向她:“不要害怕,她是我阿姊田钰,不会伤害你的。”
桑萘这才放下手。
田钰伸手摘下桑萘腰上的萤石,桑萘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咬唇忍着疼:“这个是许寻归的东西,请不要动它。”
哪知田霁一听直接跳脚:“哪里是他的了,这明明是我的!”
“你的?”
桑萘手一松,田钰顺手就拿走了。
“许寻归不讲武德,我从来没见过像他那样厚颜无耻的正道人!”
田霁咋咋呼呼,愤愤不平道:“当初他来找我打了一架,输了我就得帮他做事。“
“他不仅要我发毒誓,还拿走了我的萤石,美其名曰要押着,可气可恨!这可是我阿姊特地给我的。”
田钰似乎已经习惯了他那咋呼的样子,毫不客气拆台:“不是特地留的,是边角料剩下的。”
那萤石还泛着亮光,田霁道:“要是没有它,我还找不到你呢,是不是多亏了我?”
暗雾里面黑漆漆的,田霁一眼就看见了那点微弱的光。
它与灵气凝聚出的光团一点也不一样。
这个萤石是许寻归亲手系在桑萘腰上的。
桑萘看向越来越远的北水,攥紧了拳头。
许寻归还在那里。
“不用看了。”田钰吐槽她:“小姑娘死心眼,眼睛黏在上面了?”
桑萘的话脱口而出:“可不可以让我回去,许——”
“砰!”
远处的声响打断了她嘴边的话。
只听一声巨响,天边亮起一道白光,和那天的烟火秀一样绚丽。
桑萘被晃了眼,用衣袖遮住眼睛,不敢置信。
北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