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无知觉的那部分躯体察觉疼痛无疑是好事。
治疗结束后,三浦敬忠松开了手。
他装作脱力的样子撑着桌面,状态看起来比颤抖着扶着桌子尝试行走的矢野静流要差一点。
“三浦先生!”
在管家扶住矢野静流时,竹内结爱起身来搀扶住了三浦敬忠,担忧地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水让他喝一点。
“您嘴唇都白了。”
竹内结爱有些心疼地扶着她。
“没事。”三浦敬忠对她笑了笑,表情因为疲劳看起来有些虚弱,他心里说:干得好啊竹内。
不出意外地,竹内结爱的话让兴奋的矢野静流从获得健康躯体的狂喜里抽离了出来,她亲自过去扶着三浦敬忠入座,之后回到她的轮椅上。
她笑着说:“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有这样的机遇,我的一生实在是幸运啊。”
“您还在当打之年。”三浦敬忠的话不是客套或者谦虚,矢野静流才五十多,治疗过后身上一点暗伤不剩,他推断对方至少活八十不是问题。
“剩下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矢野静流十指穿插撑在眼前,经过治疗后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原本那种行将入木的状态消失不见,连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还是那句话,她的一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她拥有的太多了,外物对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之前不确定三浦敬忠能治疗到什么程度时就许诺对方大胆开价,现在她的状态出奇地好,皮肤状态好得像三十岁的样子。
矢野静流没照镜子,但她看得到她的手。
皮肤上曾经因为慢性炎症留下的印子已经消失殆尽,触感柔软,不像是之前那样干燥。
这个人是她的恩人。
只要认清这一点就够了。
矢野静流有听说过一些咒术界的烂摊子,也知道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那个叛逃的咒术师,但这又有什么影响呢?如果她真的听信其他人的话而不用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她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业也活不到现在。
况且。
这里是日本,是关东地区。
东京23区、神奈川的港口物流、千叶的机场与工业园区、埼玉的仓储与住宅地,都是她财团的血液网络。
三浦敬忠在矢野家会很安全。
出于这种想法,她笑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三浦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亲出的子嗣。”
“叫我敬忠就好。”捧着茶杯的三浦敬忠完全展示了对长辈的尊重。
“好啊,敬忠。”矢野静流对三浦敬忠越看越满意地道:“你能理解吹万不同,应该也能理解那句叫‘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俗话。”
她说:“我没有考虑的继承人们在盼着我去死呢。”
“在那些心思各异的人里只有一个让我觉得很好。”她挥了挥手让管家拿相册来,然后给三浦敬忠指到一张照片上,黑白的照片,但拍得很清楚,三浦敬忠认出来了坐着轮椅的矢野静流和站在右侧中间的竹内结爱。
——看来竹内家的地位不是很够。
他想着,看到了矢野静流指出的那个人。
是个女人,在照片上笑得很开朗,怀里抱着一个被救助的小孩。发型很有特色,有点炸炸的,不怎么服帖。
三浦敬忠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表侄女。”矢野静流道:“旧姓我不再提及,她现在姓矢野,收养在我的名下。”
她道:“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她和我见得不多,也不认识我,后来有一次她做义工时照顾我,我觉得她看着眼熟,就问了她的父母。”
矢野静流的笑不像假的,她说:“阳向是个好孩子。”
“您打算让她做您的继承人?”三浦敬忠问。
“说实话,不是。”矢野静流叹了口气,“矢野家的下一代都是扶不上墙的蠢货,目光短浅得还不如筷子那么长,我虽然欣赏阳向,但她没有接受过相关教育,在我培养她时她的天赋也不在于此。”
“矢野和银箭的未来,我很忧心。”她意有所指道:“敬忠觉得矢野这个姓听起来怎么样?”
三浦敬忠有些意外。
矢野女士未免有点太性情了。他想到。
这是要招他当婿养子的意思啊。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对阳光开朗的阳角不太感兴趣。
三浦敬忠婉拒了矢野静流,提出来另一个合作。
见三浦敬忠暂时没这个意思,矢野静流也没强求,她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再说了,之后让他多和阳向偶遇偶遇,培养培养感情再说。
矢野静流坚信世界上没人会不喜欢矢野阳向,那孩子像小太阳一样充满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治愈了她,想必对被咒术界苛待的三浦敬忠也是特攻。
矢野静流想着,开始和三浦敬忠谈新的合作。
在那之前,她示意管家给竹内结爱和三浦敬忠添热茶。
竹内结爱接过茶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她在这里听了这么多东西,哪一条放出去都是会影响股市的大新闻。
矢野静流的态度有点暧昧不清,竹内结爱也搞不清对方是打算给她好处还是要警告她,当下觉得相当煎熬。
但看到三浦敬忠坦然自若的样子,又感觉一阵心安。
这种感觉她说不清由来,只是悄悄地往三浦敬忠那边挪了一点。
发现了的三浦敬忠也没在意,放任了她这么干。
他的想法挺简单的,就是让竹内结爱别那么焦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靠进他时她的焦虑情绪会降低,但有用就行了。三浦敬忠喝了口茶,开始和矢野静流谈论有关于信息产业的问题。
他觉得这会是个新的风口的。
如果能搭上这条通往繁荣新时代的船,他的天使就不需要考虑金钱的问题了。
他心里欢快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