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谢宥恩对着面前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把能想到的法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始终找不到最优解。
难不成,还要继续死缠烂打庄浔回?
但对方已经用明显的态度和三八线,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那……再去找别的学霸套近乎?
显然不行。
郑毅涛的前车之鉴还热乎着,谁知道他下一个踩的雷是不是也是跟郑毅涛一样的谦虚型学渣。
……
啧。
实在不行……靠自学?
思及此处,男生低头看了一下数学书上满天飘的陌生符号。
算了,他对自己没那个信心。
越想越头疼,越想越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谢宥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把数学书推开,先拿出语文作业写完。
毕竟这是他一天悲惨中,对学习唯一的慰藉和底气了。
行云流水写完阅读,他又把需要背诵的文言文过了一遍,心情才稍微平复些。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冷静了一会,谢宥恩心想。
他重新拿出数学和英语课本,硬着头皮开始复习今天的内容,接着又预习明天的章节。
过程中,遇到实在看不懂的,他就用红笔圈出来。
并且,为了鞭策自己,谢宥恩还给自己定了个底线:每天提前预习两小节所学课。
做到这份上,要还是跟不上的话,就只能靠自己再多花时间硬啃,再勤跑办公室求助老师了。
至于郑毅涛的话……两人也能勉强凑一起。
毕竟垫底的学霸也是在一班摸爬滚打过的,总能有点经验吧?
如果真遇到两人都不会的,大不了就一起去问老师,总好过一个人抓瞎。
这么一想,谢宥恩心里虽然还是没底,但至少有了个努力的方向,总算踏实了一点。
完成所有正事,男生才如释重负拿起手机,放任自己瘫倒在床上。
夜晚。
盖着被子,谢宥恩手指无意识滑动着短视频页面。
各种搞笑的、新奇的、无聊的内容快速闪过,他却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还盘旋着数学建系和英语单词。
刷了半天实在无聊,就在男生准备关掉睡觉时,一个风格迥异的视频突然跳了出来。
这个博主的头像是纯黑色,名字也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视频内容只有几张压抑的色调图片配上文字,文案更像是一段发泄日记——
“他们今天中午又来了,说是要一起出去旅游,还带着我名义上的哥。”
“我妈一直在笑,和神经病一样,也不知道哪里逗乐她了。”
“桌上放着我小时候的照片,被那傻逼故意碰掉了,我妈还和他说,没事,反正也不重要。”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或者,我到底应不应该存在。”
文字不长,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自嘲、孤独、压抑和自我怀疑,让谢宥恩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他平时刷到的多是热闹和欢乐的段子,这种沉重的真实感突然袭来,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本能地想划走,可左下角的同城定位又让他犹豫了一会。
这么近的地方,居然有人活得这么惨吗。
——虽然现在可能没人比他更惨了。
于是,在同病相怜心态的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空无一人的评论区。
刚想打字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苍白无力。
但不说些什么,自己又过意不去。
所以,磨蹭了半天,到最后。
他还是凭着那股子天生路见不平的冲动,打下了一行字:
“那你倒是报复回去啊,他们过来恶心你,你也恶心回去,光自己难受有什么用。”
点击发送。
他以为这种深夜负能量博主的评论区大概率石沉大海,或者最多得到几句丧气的回复。
于是,谢宥恩便没太在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就去卫生间洗漱,接着准备睡觉。
但是谢宥恩没想到,正当自己临睡前,习惯性想要再看眼手机时,却发现底部消息栏突然冒出一个小红点。
点开,正是“句号”博主的回复。
私信——
“怎么报复回去,能教教我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让谢宥恩愣了一下。
这博主……
好像真的在认真求助,而不是单纯发泄情绪。
他想起自己初中时“治好”那个自闭症同学的,心里那点爱管闲事的劲儿又上来了。
“报复还需要教?这哥们挺善良啊。”
他嘀咕着,点了回关。
看到信息,对方也几乎立刻回关了他。
夜深人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就这么隔着网络,开始了首次交流。
前提:
总不能盲目的给别人提建议。
抱着此种负责人的心态,谢宥恩先试着了解了下情况。
收到提问,对方也断断续续地开始讲。
“句号”开门见山承认自己是私生子,母亲当年凭借肚子里的他成功上位。
但进入家庭后,随着年龄和心智的成熟,他发觉自己更像一个尴尬的工具和难以启齿的污点。
父亲冷漠,母亲将更多精力和期望投注在能继承家业的、比他大两岁的“哥哥”身上。
那位“哥哥”性格骄纵,以挑衅和打压他为乐。
长期的忽视、区别对待和冷暴力,让他逐渐封闭自己,不爱说话,拒绝交际,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谢宥恩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皱眉。
这情节比他看过的任何小说都让人憋屈。